雨还在下。
江城老城区的排水系统像是一个漏风的破筛子，怎么堵都堵不住。积水漫过脚踝，带着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腥臭和铁锈味。
江默没有打伞。
黑色雨衣的下摆被雨水浸透，沉重地贴在腿上。他低着头，目光穿过层层雨幕，锁定在前方那栋灰扑扑的建筑上。
社区警务站。
这里离老陈住的那条巷子只有两个路口。
柳生昨晚出现在那里，烧掉的不是地图，是监控硬盘里的数据备份。
江默记得很清楚，柳生转身离开时，眼神里没有对普通路人的漠视，只有一种完成任务后的如释重负。
那种如释重负，是因为他知道，今晚这段路的“眼睛”瞎了。
但江默不信邪。
或者说，他不信任何绝对的盲区。
他曾是警队的人，虽然辞职了，但有些肌肉记忆还在。比如，知道哪里是监控死角，也知道哪里是必争之地。
警务站的卷帘门半拉着。
门锁是老式的弹子锁，生锈了，但还没到一捅就开的程度。
江默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金属片，指尖感受着金属与锁芯摩擦的细微阻力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，被暴雨声完美掩盖。
门开了。
一股混合着陈旧烟草、霉味和廉价消毒水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大厅里空无一人。
值班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，茶叶沉在杯底，像是一团死去的黑泥。
墙上挂着的电子钟显示着时间：23:47。
距离暴雨开始，过去了四个小时。
江默快步走向里面的监控室。
门虚掩着。
他推开门，一股更浓烈的潮湿气息涌出。
房间里很暗，只有几台显示器发出幽蓝的光。
屏幕上是雪花点，或者是黑屏。
江默走到主控台前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。
他没有急着输入密码。
而是先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，掏出了那张半截发票。
纸张已经有些发软，边缘因为刚才的挤压而微微卷曲。
上半截印着模糊的红色印章，下半截是一片空白，只有撕扯的痕迹，参差不齐，像是一道愈合不了的伤口。
他将发票轻轻拍在白板上。
白板旁边贴着一张手绘的区域图，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关键点。
江默用记号笔，在“宏达超市”那个位置打了个叉，然后在旁边写上了一个新的坐标。
那是他在雨中辨认出的地址编码对应的实际地点。
不是超市。
是诊所。
私人诊所。
这种地方，通常不会接入公安系统的实时监控网络。
但老陈的妻子，阿秀，死前最后出现的地点，就是这里。
如果柳生在清理现场，那么这里的监控录像，就是唯一的活口。
或者，尸体。
江默深吸一口气，开始敲击键盘。
他是内网权限持有者，哪怕只是临时工，也知道怎么绕过第一道防火墙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进度条缓慢爬升。
10%……
30%……
60%……
突然，进度条卡住了。
紧接着，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。
【存储空间不足，无法写入新日志。】
江默眉头微皱。
他迅速调出存储管理界面。
果然，硬盘剩余空间只剩下可怜的 2GB。
而这一周的视频文件，占据了绝大部分空间。
按照常规逻辑，系统会自动覆盖最早的数据。
但这里的设置似乎被人修改过。
循环覆盖的时间间隔被拉长了，而且，最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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