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冷雨还没停,巷子里的青石板泛着幽暗的光。
阮梅手里攥着那张从缝纫机踏板里抠出来的购物小票,纸角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。
那是林秀英的名字,日期是10月10日。
这意味着贺主任夫妇不仅私吞了公物,还伪造了时间线,试图掩盖罪行。
这张小票上的金额是三百二十元。
在1985年,这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三年的工资。
若是落在纪委眼里,这就不是行政处分能解决的了。
这是贪污公款,数额巨大,足以判刑。
阮梅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样。
她必须确认一件事。
如果区里的调查组真的介入了,这张小票就是核武器。
但如果贺主任提前察觉,或者周师傅那边出了岔子……
她深吸一口气,转身朝周师傅家走去。
周师傅的家在后院最深处,墙皮斑驳,爬满了枯黄的爬山虎。
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,周师傅正坐在桌前抽烟。
烟雾缭绕中,他的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要灰败。
“梅子。”
他看见阮梅,眼神躲闪了一下,随即低下头,把烟蒂按灭在搪瓷缸里。
“你来了。”
阮梅没有寒暄,直接走到他面前,将那张折叠整齐的小票拍在桌上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
周师傅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他没有看那张纸,而是死死盯着阮梅的眼睛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刻意的冷漠。
“这是林秀英的名字。”
阮梅压低声音,字句间带着不容置疑的韧劲,“10月10日,百货公司,三百二十元。老贺家的布料,是从这里来的。”
周师傅沉默了。
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,只有窗外雨滴敲打瓦片的声音,一下又一下,敲在人心上。
良久,他抬起头,眼眶通红。
“梅子,别问了。”
他说,“有些东西,知道了也是死。”
“我不想知道真相吗?”
阮梅反问,“我丈夫明天就要过生日,我需要一件新衣。而这件新衣,是用我的尊严换来的。现在,我要知道这笔账到底能不能算清楚。”
周师傅苦笑了一声。
他站起身,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阮梅一眼。
“区里的人,昨晚就来了。”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,劈开了阮梅最后的侥幸。
“李科长?”
阮梅追问。
周师傅没有回答,只是缓缓关上了门。
“咔哒”一声,门锁落下的声音,清晰得刺耳。
阮梅站在门外,听着里面传来的脚步声,一步步远离。
她伸出手,想要敲门,却在半空中停住。
她知道,周师傅封锁了沟通渠道。
不是因为冷漠,而是因为恐惧。
在这个年代,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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