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雨敲打着裁缝铺的木窗棂,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。
屋内没有开灯,只有桌角那盏煤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晕。光晕不大,刚好笼罩住那张斑驳的缝纫机台,以及台上那块被雨水打湿、边缘卷曲的半截蓝印花布票。
阮梅坐在机器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布票粗糙的边缘。
纸张脆薄,像极了陈阿婆那个颤抖的手势。
她并没有急着把布票收起来,而是将其平铺在案板上,用镇纸压好。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。
明天就是丈夫周师傅的生日。
若是没了这半截布票,家里不仅少了一件新衣,更会在邻里间落下“管教无方”的口实。在那个年代,贫困不可怕,可怕的是因为违规而被贴上标签。
门被推开了。
贺主任带着一身湿冷的寒气走了进来。
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手里捏着那支红铅笔。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,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,眼神如针般刺向桌上的布票。
“贺主任。”阮梅抬起头,声音轻细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韧劲,“这么晚了,还来查岗?”
贺主任冷哼一声,走到桌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:“阮梅,你以为躲在屋里,就能躲过纪律检查?街道办的账,还没算完呢。”
他伸出手指,点了点那半截布票:“这是违规持有的物资。按规定,必须上交,或者写检讨,承认错误。”
阮梅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的手指。
“上交?”她轻声反问,“上交到哪里去?贺主任,您刚才说,这是‘违规’持有。可这张布票,是我合法购买的残次品处理券。若是上交,谁负责证明它的合法性?”
贺主任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当然知道那是残次品处理券,但他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