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冷雨像细针一样扎在青石板上。
阮梅撑着那把骨架生锈的黑布伞,站在陈阿婆家斑驳的木门后。雨水顺着伞骨滴落,在她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被雨水打湿、边缘卷曲的半截蓝印花布票。纸张已经软烂,墨迹晕染开来,像是一朵枯萎的花。
这是她最后的筹码。也是贺主任今天非要收回的东西。
“梅子啊,”门缝里传来陈阿婆沙哑的声音,带着几分警惕和躲闪,“这雨大,回吧。街道办那边……正在清查呢。”
阮梅没有动。她的目光穿过昏暗的门廊,落在杂物间堆积如山的旧物上。霉味混合着樟脑丸的气息扑面而来,那是时间腐烂的味道。
“阿婆,我不求别的。”阮梅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我只想知道,建国结婚用的那块‘确良’,是从哪来的。街道办的账上,可没有这笔出库记录。”
陈阿婆沉默了。
片刻后,吱呀一声,木门拉开了一条更宽的缝隙。陈阿婆枯瘦的手伸出来,示意阮梅进去。那双眼睛浑浊不堪,不敢与阮梅对视。
杂物间狭窄逼仄,光线从头顶唯一的透气窗漏下来,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。
陈阿婆坐在一张瘸腿的方凳上,手指不停地搓着衣角。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你周建国那个男人,胆子越来越大了。”陈阿婆低声说,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,“他以为撕了纸,就能把事儿抹干净?”
阮梅心头一跳。她上前一步,将那张湿透的布票轻轻放在桌上。“阿婆,您帮贺主任藏过东西,我知道。但这次不一样。区里的人来了,证据链断了。如果您不说实话,下次被查出来的,就不只是贺主任,还有您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钝刀,割开了陈阿婆紧绷的神经。
陈阿婆浑身一颤,脸色瞬间灰败。她抬起头,眼神锐利如针,死死盯着阮梅:“你想干什么?你想把我供出去,好换你那几张破布票?”
“我想活下去。”阮梅直视着她的眼睛,没有退缩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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