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冷雨还没停,青石板路上泛着湿漉漉的光。阮梅推开裁缝铺厚重的木门,一股霉味混着陈旧棉布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她手里攥着那张半截蓝印花布票。雨水打湿了边缘,纸纤维变得软塌塌的,像是一块随时会烂掉的肉。
这是给周建国做新衣的唯一指望。没了它,明天他就得穿着那件领口发硬的旧工装去厂里,在工友们面前抬不起头。
“梅姐,这么早?”陈阿婆搬着个小板凳坐在门口,嘴里嚼着早点,眼神却往阮梅身后瞟。
阮梅没接话,只是轻轻把布票收进贴身的口袋。指尖触碰到那张薄薄的纸片,心里才稍微安定了一些。昨天那场对峙虽然赢了面子,但里子还是空的。
街道办那边不会善罢甘休。贺建国那张脸,比这秋雨还冷。
周建国下班回来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他浑身带着车间里的机油味,脚步沉重地跨进门槛。
“回来了。”阮梅端出一碗热汤面,热气腾腾,模糊了窗玻璃上的水雾。
周建国坐下,没动筷子。他的目光躲闪着,不敢看阮梅的眼睛,也不敢看屋里昏暗的灯光。
“今天……街道办那边,有什么动静吗?”阮梅一边织毛衣,一边漫不经心地问。针尖在毛线球上穿梭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周建国的手抖了一下,汤面溅出几滴油星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声音很低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我没去。”
“不去怎么行?月底还要开职工大会呢。”阮梅抬起头,眼神温和却锐利,“贺主任最近在查私藏布料的事,你作为车间组长,难道一点风声都没有?”
周建国猛地站起身,椅子腿摩擦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别问了!梅子,求你别问了!”他脸色苍白,额头上全是冷汗,“我不想惹麻烦,我只想安安静静吃口饭。”
说完,他抓起外套,转身冲进了雨夜里。
阮梅愣在原地,手里的毛衣针停在半空。
他怕了。不是怕贺主任,是怕被牵连。
阮梅叹了口气,走到桌边收拾碗筷。指尖划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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