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冷雨像一层湿冷的灰,糊在街道办事处斑驳的玻璃窗上。
阮梅站在贺建国办公室门口,手里攥着那半截蓝印花布票。纸页边缘已经卷曲,被雨水打湿的部分泛着深色的潮气,像是一块愈合不好的旧伤疤。她没有敲门,只是静静地看着门缝里透出的微弱灯光。
她知道他在里面。就像知道这栋老楼里的每一块砖缝里都藏着秘密一样。
推开门时,一股混杂着劣质烟草和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。贺建国坐在办公桌后,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领口微敞,露出里面泛黄的汗衫。他手里的红铅笔正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发出单调而急促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听到动静,他抬起头,眼神锐利如针,却在触及阮梅手中那半截布票时,微微闪烁了一下。
“主任。”阮梅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细线,却绷得笔直,“关于上周分配的的确良布料,我想请教一下。”
贺建国的动作停住了。红铅笔悬在半空,墨汁滴落在桌面上,晕开一个黑点。
“阮梅,”他压低了声音,带着惯有的官腔,“这里是办公场所,不是你的裁缝铺。如果你是为了那些违规持有的布票而来,规矩就是规矩,没有商量的余地。”
“我不谈规矩,谈账目。”阮梅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,“上周三下午两点,仓库入库三匹的确良。签收人是您。但据我所知,那批布料里有两匹是次品,花色不均,质地粗糙。按照街道办的规定,次品应当退回或降级处理,而不是流入市场,更不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贺建国身后那个上了锁的铁皮柜子。
“而是变成某些人的私产。”
贺建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噪音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,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心虚,“你是说我在贪污?阮梅,你要讲证据!说话要负责任!”
“我没有说您贪污。”阮梅依然轻声细语,但字句间带着不容置疑的韧劲,“我只是说,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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