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停。
街道办事处办公室里的空气，比外面的秋雨还要湿冷。阮梅没有立刻离开，她站在办公桌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半截蓝印花布票。纸面粗糙，带着雨水浸透后的微韧，边缘卷曲，像是一片枯叶。
贺建国坐在桌后，背挺得笔直。他手里那支红铅笔断了，笔尖还在微微颤抖。他没有去捡，只是死死盯着阮梅，眼神里有一种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“周师傅是个好人。”阮梅重复了一遍这句话，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他不希望家里因为这些事，被人指指点点。您也是当父亲的人，应该懂这种心情。”
贺主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想反驳，想说周家那个闷葫芦懂什么，但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窗外的议论声虽然小了，但那道无形的目光墙，依然横亘在他们之间。
“你还不走？”贺主任终于开口，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官腔，却少了几分底气，“拿着你的东西，滚出去。以后街道办的事，你别再插手。”
“我还有件事没问完。”阮梅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地扫过桌面，“贺主任，您儿子结婚，日子定在什么时候？这请柬……还没发出去吧？”
贺主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腿摩擦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“你什么意思？你想威胁我？”
“不是威胁，是提醒。”阮梅向前迈了一小步，距离拉近，她能看清贺主任鬓角渗出的细密汗珠，“昨天下午，仓库那边进了三匹新的确良布料。登记在册，编号042。可今天早晨清点时，少了两匹。去向不明。”
贺主任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，指节泛白。那双锐利如针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又被强装的镇定覆盖。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！那是公家的物资，怎么动用的，有账本为证！”
“账本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阮梅轻声说道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贺主任，您昨晚是不是去了趟仓库？为了给您儿子备嫁妆？”
“闭嘴！”贺主任低吼一声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“你这是在污蔑干部！我要写检讨，我要向上级反映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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