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的空气潮湿而黏稠,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膜,裹住了邵衡的呼吸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,震得窗玻璃微微发颤。那盒打折鸡蛋就放在流理台边缘,红色的塑料提手还残留着超市冷柜前的寒意。邵衡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粗糙的塑料纹路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不想让范曼进来。
但暴雨已经封锁了楼道,电梯停运,这狭窄的公寓成了唯一的避难所。更重要的是,刚才在客厅里,那句“我也失去了重要的人”,像是一把钝刀,割开了他多年来刻意缝合的伤口。
水烧开了。
白色的蒸汽从壶嘴喷涌而出,模糊了邵衡浑浊的视线。他转身去拿挂面,动作僵硬,像是在进行一场并不熟练的手术。
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
很轻,真丝衬衫摩擦的声音,带着一种昂贵的、不容置疑的亲近感。
“盐放多了。”
范曼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平静,精准,没有一丝试探的意味。
邵衡的手顿在半空。锅里的水正沸腾,面条卷曲着沉入水中。他缓缓转过身,目光落在范曼身上。她不知何时已走到灶台旁,手里拿着一个极小的瓷瓶,那是他亡妻生前常用的陈醋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邵衡问。声音干涩,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。
范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她只是伸出手指,轻轻拨弄了一下锅边的火旋钮。火焰变小了,原本剧烈翻滚的水势缓和下来。
“你习惯用老抽上色,”她说,“但今天太急,生抽就够了。再加一点糖,提鲜,也能中和咸味。”
她的语气不是在指导,而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就像她在处理那些复杂的商业合同一样,冷静,高效,不容反驳。
邵衡感到一阵莫名的慌乱。这种慌乱并非来自被冒犯,而是源于一种被看穿的羞耻。在这个老旧的厨房里,在这盒廉价鸡蛋的旁边,他的生活习惯——那些伴随了他几十年的、赖以维持尊严的细节——被一个陌生人轻易地拆解、重组。
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鸡蛋盒。
这是他的防御姿态。只要他还握着它,他就还是那个掌控者,那个退休教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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