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半，天色还是灰蒙蒙的。
菜市场的喧嚣还没完全苏醒，只有早起的摊贩在整理货架。
方素琴站在社区街道旁的药店门口，手里攥着那个熟悉的纸袋。
纸袋里装着最后一盒打折鸡蛋。
那是昨天苏伯衡退回来的，上面还贴着他手写的纸条：「谢谢，不必了。」
但她没有退回去。
她把它捡了回来，就像捡起一段被拒绝的好意。
现在，这盒鸡蛋成了两人之间最尴尬也最真实的纽带。
苏伯衡从楼道里走出来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，背微微驼着。
手里攥着那个旧布袋，眼神警惕又疲惫。
看到方素琴，他愣了一下。
“这么早？”
他说。
声音简短，像是一块石头扔进深井，没有回音。
方素琴笑了笑，轻声细语地问：“这蛋，还新鲜吗？”
她晃了晃手里的纸袋，嘴角带着一丝调侃，掩饰着眼底的紧张。
苏伯衡没有接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纸袋上，停顿了一秒，然后移开。
“不新鲜。”
他说。
“已经过期了。”
他在撒谎。
方素琴知道他在撒谎。
因为保质期是明天，而且鸡蛋一直放在冰箱冷藏室里，温度恒定。
但他需要这个借口。
一个拒绝靠近的借口。
方素琴没有拆穿他。
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，把纸袋塞进自己的手提包里。
“那就当是练习吧。”
她说。
“练练怎么面对过期的东西。”
苏伯衡皱了皱眉。
他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
他说。
“去医院。”
两人并肩走向附近的社区医院。
深秋的晨风有些凉，吹在脸上像细小的刀片。
方素琴注意到，苏伯衡走路时右腿微跛。
很轻微，如果不仔细看，几乎察觉不到。
但他的脚步变得迟疑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，虚浮而不稳。
方素琴的心揪了一下。
她想起昨晚那张掉在地上的诊断书。
那些模糊的字迹，那个清晰的日期。
她没有问出口。
而是放慢了脚步，配合着他的节奏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