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像一层湿冷的灰纱，笼罩着这座南方老城的菜市场。
五点刚过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腐烂菜叶的酸气。
方素琴裹紧了身上的米色风衣，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购物清单。
她的脚步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这清晨特有的静谧，又像是怕惊扰了自己那颗悬在半空的心。
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许久，昏暗的光线让每一级台阶都显得深不可测。
她站在302室门口，犹豫了整整三分钟。
那盒鸡蛋还静静地躺在地垫上，塑料包装在昏暗中泛着冷白的光。
特价标签上的“8.8元”字样已经有些模糊，边角微微卷起，像是在无声地抗议这个清晨的寒冷。
方素琴深吸了一口气，弯下腰。
指尖触碰到塑料盒的瞬间，一股凉意顺着神经末梢爬上来。
她屏住呼吸，小心翼翼地拿起盒子。
没有重量感的消失，也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。
它原封不动。
就像昨晚那个令人窒息的夜晚一样，保持着一种尴尬而疏离的静止。
方素琴的心沉了下去，却又奇异地松了一口气。
如果鸡蛋不见了，或许意味着某种默许；如果鸡蛋还在，则是一种明确的拒绝。
她盯着那盒鸡蛋看了许久，直到眼睛有些发酸。
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，目光落在盒子顶端。
那里多了一样东西。
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白纸，边缘参差不齐，上面用黑色水笔写着一行字。
字迹潦草，笔画僵硬，透着一股生硬的决绝。
「不用了。」
只有三个字。
没有称呼，没有落款，甚至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。
方素琴伸出手指，想要触碰那张纸条，却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纸张因为受潮而微微泛黄，上面的墨迹有些晕染，像是写字的人手上有汗，又像是这清晨的雾气太重。
她忽然想起，苏伯衡常年干体力活，手指粗糙，握笔的姿势一定很不自然。
所以字迹才会这样歪斜，这样用力到几乎要划破纸背。
这是一种防御的姿态。
他在用最简单、最粗暴的方式，切断所有可能产生交集的念头。
方素琴感到一阵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。
她不过是想送一份心意，想在这冰冷的世界里寻找一点点温度，为什么连这点微小的善意都要被如此冷酷地退回？
她咬了咬嘴唇，眼眶有些发热。
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。
那是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，沉闷而缓慢。
方素琴浑身一僵，猛地回过头。
苏伯衡站在走廊的另一头，手里拿着扫帚，似乎正准备出门倒垃圾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，背微驼，眼神警惕而疲惫。
他的目光越过昏暗的空气，落在了方素琴手中的鸡蛋盒上，然后缓缓上移，定格在她脸上。
两人就这样对视着。
楼道里安静得可怕，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，和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。
方素琴感到喉咙发干，那些准备好的借口——“多买的”、“放着浪费”、“顺手带的”——在这一刻全都堵在了嗓子眼，一个字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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