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有一阵子了。
方素琴站在三楼的拐角处，手里攥着那盒被压在帆布袋底部的鸡蛋。指尖隔着粗糙的塑料袋，能感觉到蛋壳冰凉的硬度，以及上面沾着的一点菜市场的泥土气息。这触感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，像是做贼，又像是赴一场隐秘的约。
她抬头看向苏伯衡家的门牌号。
302。
黑色的漆皮剥落了一块，露出底下灰白的铁锈，像是一道陈年的伤疤。
方素琴深吸了一口气，深秋的冷空气钻进肺叶，带着潮湿的霉味和隔壁人家炖汤的香气。她犹豫了片刻，还是迈开了步子。鞋底踩在水磨石台阶上，发出轻微的“沙沙”声，在这死寂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不想敲门。
敲了门，就是正式的拜访；敲了门，就要面对可能出现的尴尬寒暄，甚至要解释为什么多买一盒鸡蛋。对于两个习惯了独处、习惯了用冷漠包裹自己的老人来说，这种突如其来的“热情”，或许比拒绝更让人难以招架。
她只想把这盒鸡蛋悄悄留下，就像把一份未说出口的问候，轻轻塞进对方的生活缝隙里。
走到门口时，方素琴停下了脚步。
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，那是客厅里彻夜未熄的小夜灯。紧接着，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从门内传来。
咳得很重，一声接着一声，仿佛要把胸腔里的浊气都吐出来才能平息。
方素琴的手僵在半空。那声音听起来很熟悉，却又遥远得令人心疼。她想起上周在电梯里偶遇时，苏伯衡也是这般捂着嘴，眉头紧锁，脸色苍白得像一张旧报纸。当时他匆匆低头避开她的目光，只留下一句简短的“早”。
那一刻，她心里涌起的不是怜悯，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战栗。
因为她在苏伯衡身上，看到了自己丈夫临终前的影子。
那个同样沉默寡言、同样在病痛中独自忍受折磨的男人。
方素琴曾以为，亡夫的死是命运对她的惩罚，让她从此封闭内心，不再与任何人建立深层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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