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半。
直播间的聚光灯打在余念脸上,烫得她皮肤生疼。
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在跳动,那是房租尾款的倒计时。
还差三万。
只要再播两个小时,也许就能凑够。
公屏上滚动着恶毒的弹幕:
「装什么清高?不就是想红吗?」
「听说被包养了?还是被人玩剩下的?」
林婉的名字挂在榜一,虽然打赏不多,但她的粉丝团正在有组织地刷屏。
余念的手指死死扣住桌沿。
指节泛白,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她想起昨晚那本被粉碎的日记。
那些碎片像雪一样落在地上,也落在她心里。
如果连愤怒的权利都被剥夺,她还能剩下什么?
既然顺从是褚时渊想要的表演。
那就演给他看。
演一个彻底的、毫无尊严的傀儡。
余念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嘴角的弧度。
那个笑容僵硬,却完美符合“听话”的标准。
她拿起桌上的水杯,指尖微微颤抖。
然后,她对着镜头,用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声音说道:
「谢谢婉婉姐姐的礼物。」
「姐姐说得对,念儿知错了。」
「以后念儿会乖乖听话,不再惹大家生气了。」
这句话,是林婉上个月走红时的经典话术。
带着刻意的娇嗔,和卑微的讨好。
余念模仿得惟妙惟肖。
甚至连语气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都还原了出来。
她在赌。
赌褚时渊会看到。
赌他会因为她的“堕落”而暴怒。
或者,至少会阻止这场羞辱。
只要他出手,哪怕只是切断信号。
就能证明,他在乎。
哪怕那份在乎,是占有欲,是控制欲。
也比现在这种无声的窒息要好。
公屏安静了一秒。
紧接着,爆发出一阵更猛烈的嘲讽。
「哟,这不是余大主播吗?怎么学会学狗叫了?」
「真恶心,为了钱连脸都不要了?」
「榜一大哥呢?怎么不说话了?」
林婉的头像在屏幕上闪烁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发了一张图片。
那是余念以前在街头卖唱的照片,被修图软件加上了侮辱性的文字。
余念看着那张照片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她想哭。
想砸碎这个摄像头。
想尖叫。
但她不能。
合约写着,下播前不得中断直播。
否则,违约金是她这辈子都还不起的天文数字。
她只能笑着。
继续说:
「念儿真的知道错了。」
「只要姐姐开心,念儿做什么都可以。」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请求原谅。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把刀,割在她自己的心上。
她在观察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