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书房的门被无声推开。
余念站在门口,手里捏着那部已经发烫的手机。
屏幕还亮着,直播间的界面停留在最后一条弹幕上——那是褚时渊的ID,依旧沉默地占据着榜首,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。
她换下了那件廉价的丝绸睡裙,穿上了一件剪裁合体的白色衬衫。
领口扣得严丝合缝,遮住了锁骨处因为焦虑而泛起的红痕。
头发也重新梳理过,不再像刚才那样凌乱地贴在脸颊两侧。
镜子里的人,看起来像个合格的、温顺的妻子。
而不是一个即将流落街头的落魄主播。
书房里很冷。
中央空调的温度被设定在二十二度,带着一种无菌室般的洁净感。
褚时渊坐在红木办公桌后,背对着落地窗。
窗外是暴雨如注的城市夜景,雷声隐隐滚过天际,却震不碎这间屋子的死寂。
他手里没有雪茄,也没有文件。
只有一支钢笔,笔尖悬在一张白纸上方,迟迟未落。
听到脚步声,他没有回头。
“坐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,像是在下达一道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余念拉开对面的椅子,坐下。
椅腿摩擦地面,发出轻微的声响,在这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把手机放在桌面上,屏幕朝下。
这个动作意味着,她暂时切断了与那个喧嚣世界的联系。
“我想和你谈谈。”
余念开口,声音很轻,习惯性地带上了一丝歉意,像是在请求原谅自己的打扰。
褚时渊终于转过头。
他的眼神冷冽如冰,透过镜片审视着她。
那种目光不像是在看妻子,而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完好程度。
“谈什么?”
他问。
余念深吸了一口气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这是一场表演。
一场为了生存,不得不戴上面具的卑微表演。
她抬起头,直视褚时渊的眼睛。
“今晚的直播……”
她顿了顿,似乎在组织语言,又似乎在压抑内心的颤抖。
“谢谢你。”
她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,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疼痛。
褚时渊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极细微的表情,快得让人几乎抓不住。
但他还是捕捉到了。
“谢我什么?”
他问,语调依旧平淡。
“谢你帮我挡掉了那些难听的话。”
余念扯出一个笑容,那笑容僵硬而苦涩,像是画上去的面具。
“也谢你……让我明白了,有些东西,是我这种小人物不该妄想的。”
她低下头,看着桌面上自己的倒影。
倒影里的自己,眼神空洞,灵魂似乎已经被抽离,只剩下一具躯壳在配合着演出。
“我现在很安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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