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湿棉花，死死堵住了公寓的窗户。
余念坐在电脑前，脊背僵硬得像是一块风干的木头。
屏幕上的光线惨白，映得她脸色青灰。
直播间的公屏还在滚动，那些恶毒的词汇像是一群苍蝇，嗡嗡作响，挥之不去。
“求你了，别骂了。”
她对着麦克风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像是在乞求，又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没人理会。
直到那个熟悉的提示音再次响起。
不是普通的礼物特效。
而是一道金色的、带着系统级霸权的流光，瞬间撕裂了满屏的污言秽语。
榜一的名字变了。
原本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“Guardian”，此刻正缓缓消散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黑色的ID。
褚时渊。
下面挂着一枚暗红色的徽章，那是平台最高权限持有者的标志。
直播间的人数停滞了一秒。
随后，爆炸般地疯涨。
人们惊恐地发现，刚才那些攻击余念的弹幕，全部变成了乱码。
或者，直接消失。
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，粗暴地抹去了所有试图伤害她的痕迹。
余念盯着那个名字。
心脏剧烈地收缩，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。
她知道是谁。
从三个月前开始，她就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公司高层的变动，平台规则的微调，还有那份她从未细看的合同。
但她假装不知道。
她以为只要低头，只要忍耐，就能换来片刻的安宁。
门把手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余念猛地回头。
褚时渊站在门口。
他穿着那件剪裁考究的黑色风衣，衣摆上还沾着雨夜的湿气。
手里把玩着一枚未点燃的雪茄，眼神冷冽如冰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走进来，关上了门。
隔绝了外面的雷声，也隔绝了余念最后一点逃避的空间。
“你……”
余念张了张嘴，喉咙干涩得发痛。
褚时渊走到书桌前，随手将那枚雪茄放在桌面上。
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那是电子合约的打印件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割破了他指尖的一点点皮肤。
渗出一粒鲜红的血珠。
但他毫无知觉。
或者说，他在乎的从来都不是这点疼痛。
他把那张纸摊开在余念面前。
手指点在其中一行小字上。
【乙方同意，甲方有权根据运营需要，对乙方的直播内容进行必要干预及数据管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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