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戒律堂广场的青石板被冲刷得发白,积水没过了脚踝,冰冷刺骨。
宋清站在废墟中央,手里握着那把断剑。
剑身漆黑,沾满了泥水和干涸的血迹。
他低头看着脚边的一具残躯。
那是苏清歌。
或者说,是苏清歌的尸体。
几个时辰前,她还是宗门内门的天才,首席弟子。
此刻,她像一条死鱼般躺在泥泞中,脸色惨白,双目圆睁,瞳孔里还残留着惊愕与恐惧。
她的胸口凹陷下去一块,显然是被人以重击碎去了心脉。
但宋清不在乎这些。
他在乎的是她丹田里的那股气息。
那股气息里,藏着“改命玉简”最后的纯净原液。
第一章时,玉简在公案上展示,金光万丈。
第二章,苏清歌指尖的血染红了它。
第三章,宋清捏碎了它的一角。
第四章,碎片混入雨水,流进了下水道。
第五章,碎片在方执事的袖中发烫,试图销毁证据。
第六章,碎片彻底化为粉末,融入了宋清的丹田。
那是邪法污染后的残渣。
现在,宋清需要提纯。
他必须从这具尸体里,提取出未被污染的玉简本源。
只有拿到这个,他才能净化丹田里的邪气,稳住即将崩溃的修为。
否则,他会在半个月内走火入魔,变成一具行尸走肉。
宋清蹲下身。
雨水打在他的脸上,混合着汗水和血水。
他的动作很轻,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右手探出,指尖夹住苏清歌眉心处的一缕黑发。
用力一扯。
皮肤撕裂的声音在雨声中微不可闻。
苏清歌的尸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没有呼吸,没有心跳。
只有灵枢深处传来的一声脆响。
像是某种封印被打破。
一股淡金色的雾气从她的眉心渗出。
那就是玉简的原液。
纯净,冰凉,带着淡淡的檀香味道。
宋清深吸一口气。
那股味道让他想起了童年时,母亲在佛前点燃的香。
那时候,他还相信规矩,相信公平。
现在,他只信手里的剑,和眼前的血。
他将断剑插入地面,左手成爪,狠狠抓向苏清歌的胸膛。
指甲嵌入皮肉。
抓住那颗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。
用力向外拉扯。
心脏表面的灵力开始剥离,化作点点金光,涌入宋清的掌心。
这就是代价。
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,就要付出相应的血酬。
就在金光即将汇聚成团的瞬间。
一道黑影从天而降。
重重地砸在宋清身后五丈处。
泥浆飞溅,淋了宋清一身。
宋清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守阁长老。
以及他身后的三十名禁卫军。
黑色的披风在雨中猎猎作响,像是一群秃鹫。
“放肆!”
一声怒喝,盖过了雷声。
守阁长老手持长剑,剑尖指着宋清的背影。
他的声音苍老而威严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。
“亵渎死者,扰乱阴阳。此乃宗门大忌。”
“宋清,你可知罪?”
宋清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掌心的金光有些不稳。
他缓缓站起身。
转过身,面对那些冰冷的刀锋。
他的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我只是在拿回我的东西。”
宋清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。
守阁长老冷笑一声。
笑声干涩,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。
“你的东西?一个杂役,也配谈东西?”
“苏清歌小姐乃宗门瑰宝,你竟敢对她动手动脚。”
“来人,拿下此人。夺回断剑,就地格杀。”
禁卫军们动了。
脚步声整齐划一,踩在积水中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们手中的长矛闪烁着寒光,封死了宋清所有的退路。
宋清看了一眼手中的金光。
只有一半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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