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头顶炸开,震得寒渊边缘的碎石簌簌落下。
宋清跪在悬崖边,膝盖下的青石早已湿透,冰冷刺骨。
他手里攥着那把断剑。
剑身沾满黑色的淤泥,那是从寒渊深处带出来的死气。
雨水冲刷着剑脊,却洗不掉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更洗不掉剑柄上那个歪歪扭扭的“宋”字。
那是宋家的标记。
也是宋清被逐出家门、剥夺首席之位的铁证。
此刻,这枚标记正发烫。
不是火的热度,而是某种类似心跳的搏动。
一下,又一下。
敲打在宋清的掌心,顺着经脉往丹田里钻。
那里,藏着半粒改命玉简的粉末。
三天前,它还在方执事的袖中发烫,引诱着他去触碰禁忌。
昨天夜里,它在戒律堂的后院彻底化为齑粉,融入他的血肉。
今天,它在这把断剑里找到了归宿。
宋清闭上眼,感受着体内两股力量的拉扯。
一股是邪法残留的阴寒,霸道而混乱。
另一股,则是断剑中苏清歌指尖滴落的怨念——不,不对。
那不是苏清歌的怨念。
那是宋家先祖的血誓。
三年前,赵管事为了多收那一百块下品灵石,在入库时偷偷调换了玉简。
那张原本属于宋清的榜首资格证明,被换成了苏清歌的名字。
而真正的玉简碎片,随着雨水流进下水道,最终被方执事捡起,试图销毁。
但宋清没让它毁掉。
他吞下了它。
现在,这把断剑就是钥匙。
只要握住它,就能用宋家正统的灵力,强行打通受损的经脉,稳固住刚刚倒退的修为。
这是唯一的办法。
否则,今晚过后,他将沦为废人。
宋清深吸一口气,调整呼吸。
他握紧断剑,将体内的灵力缓缓注入剑身。
起初,很顺畅。
像是一滴水落入干涸的海绵。
但很快,阻力来了。
那种阻力不是来自外界的阻挡,而是来自剑身内部。
一股巨大的排斥力,如同千军万马冲撞城门。
宋清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一丝黑血。
“滚出来!”
他在心里怒吼。
必须拿到这股力量!
首席之位不能丢!
核心传承库的资格不能丢!
他加大了灵力的输出,甚至不惜燃烧精血。
断剑剧烈颤抖起来。
剑身上的黑泥开始剥落,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剑格。
就在这一瞬,宋清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。
在那暗红色的金属缝隙中,隐约浮现出一个图案。
那是一个胎记的形状。
扭曲,狰狞,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。
宋清瞳孔骤缩。
这个图案……
他记得。
在他七岁那年,高烧不退时,后颈上就出现过这样的印记。
当时大夫说是胎毒,用银针挑破了才消退。
可为什么,它会出现在这把断剑里?
而且,随着灵力的灌注,那图案越来越清晰。
甚至,开始模仿他童年时的模样。
一种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这不是宋家的信物。
这是诅咒。
或者,是一个陷阱。
断剑中的怨念不再仅仅是排斥,而是开始疯狂抽取宋清仅存的正统灵力。
剧痛袭来。
仿佛有无数根钢针扎进骨髓。
宋清的脸色瞬间惨白,冷汗混着雨水流下面颊。
他想松手,却发现手指已经僵硬,无法控制。
这把剑,认主了。
但它认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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