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滴砸在寒渊边缘的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泥点。
宋清跪在悬崖边,膝盖下的岩石湿滑冰冷。
他浑身被雨水浸透,衣物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丹田内,那块融入血肉的“改命玉简”碎片正在发烫。
不是温暖,是灼烧。
像一块烧红的炭,死死嵌在灵脉深处。
每一次呼吸,都带着铁锈味。
那是血,也是邪法污染的味道。
宋清抬起头,看向深渊下方。
那里没有光,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呼啸的风声。
风吹过,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。
那是怨灵的低语。
三年前,他就是在这里,听到了同样的声音。
然后坠入黑暗。
现在,他回来了。
为了拿回属于他的东西。
也为了,杀光所有该死的人。
宋清伸出右手,按在崖边的石壁上。
指尖用力,指甲陷入石缝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闭上眼,调动体内那缕黑色的灵力。
这是从苏清歌身上带回来的气息。
也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线索。
灵力顺着经脉游走,触碰到了丹田中的玉简碎片。
瞬间,一股剧烈的精神冲击波袭来。
宋清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一丝黑血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周围的雨声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嘈杂的人声。
争吵声。
哭喊声。
还有……笑声。
干涩,虚伪的笑声。
宋清猛地睁开眼。
他发现自己不在悬崖边。
而是在一个昏暗的房间内。
房间里点着几盏昏黄的油灯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霉变木头的味道。
一个穿着白衣的男人背对着他,站在书架前。
男人手里拿着一卷玉简。
玉简上刻着繁复的花纹。
那是“改命玉简”。
第一章时,它被展示在戒律堂公案中央。
第二章,被苏清歌指尖的血染红。
第三章,被宋清捏碎一角。
第四章,碎片混入雨水流入下水道。
第五章,在方执事袖中发烫。
第六章,彻底化为粉末融入宋清丹田。
而现在,它完整地出现在那个白衣人手中。
虽然只是幻象,但宋清看得真切。
那玉简表面流转着诡异的红光。
像是活物的血液。
白衣人转过身。
那张脸,宋清熟悉又陌生。
年轻,英俊,带着温和的笑意。
但那双眼睛,冷得像冰。
是方执事。
但不是现在的方执事。
是十年前的方执事。
也是当年杀害宋母的凶手。
宋清想要说话,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的身体动弹不得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方执事将玉简放在桌上。
旁边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。
那是赵管事。
赵管事低着头,双手颤抖。
他在往玉简里注入某种黑色的液体。
那是用尸骨提炼的精华。
用来掩盖真相的工具。
“赵无涯。”
方执事的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记住,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“谁敢破坏规矩,谁就得死。”
赵管事哆嗦着点头。
“执事大人,我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“那宋家的那个杂役……”
方执事冷笑一声。
手指轻轻划过玉简的表面。
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。
“那个杂役?”
“他是个废物。”
“他的资质,本来就不配站在榜首。”
“现在,他是我的了。”
宋清在心中怒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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