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像重锤,一下下砸在藏经阁高耸的飞檐上。
宋清站在“公允”二字的牌匾下,雨水顺着他湿透的青衫流进领口,冰冷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丹田深处,那团黑色的粉末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搏动,像一颗异变的心脏。
它吞噬了洗髓丹的金光,也吞噬了他作为“正统弟子”的最后一点尊严。
现在,他是邪修。
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他抬起头,看向藏经阁紧闭的黑檀木大门。
门后,锁着宗门百年的秘密。
包括母亲死亡的真相。
包括那个戴着方执事同款袖扣的白衣人。
宋清抬起手,指尖轻轻敲击门环。
三声。
清脆,笃定。
没有求饶,没有试探。
只有讨债人的姿态。
片刻后,沉重的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缓缓打开了一条缝。
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灵墨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守阁长老赵无涯站在阴影里。
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,手里捏着一串磨损严重的菩提子。
眼神浑浊,像两潭死水。
看到宋清的那一刻,赵无涯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随即,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“宋师弟。”
声音沙哑,带着刻意压低的恭敬。
“暴雨天,不在静室温养灵力,来这禁书区做什么?”
宋清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,掌心向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但赵无涯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只空掌,瞳孔骤然收缩。
因为宋清刚才吞下的,不是普通的丹药。
而是那块改命玉简彻底粉碎后的残渣。
虽然物理形态已经消失,但那股属于“榜首”的权限波动,却通过血脉共鸣,强行撬开了这道禁制的一角。
赵无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意味着有人试图触碰那些被抹去的过去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赵无涯向后撤了半步,身体挡在了通往顶层档案区的螺旋阶梯前。
他手中的菩提子停止了转动。
“榜首需心无杂念。师弟修为未稳,此时翻阅禁书,恐遭反噬。若是走火入魔,戒律堂可不管收尸。”
他在用规矩压人。
也在用威胁逼退。
宋清看着赵无涯身后那条幽深的阶梯。
台阶上积满了灰尘,显然很久没人走过。
但他能感觉到,在那黑暗的最深处,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在召唤他。
那是寒渊底部的寒气。
也是母亲血液的味道。
“心无杂念?”
宋清轻声重复了一遍。
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“赵长老,我若有心,便不会站在这里。”
“我无心。”
“我只是来拿回我的东西。”
说完,他迈出了第一步。
踩在湿滑的石阶上。
赵无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想要伸手阻拦,但手指刚抬起一寸,就僵住了。
因为他看到了宋清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空洞。
就像两口枯井。
而在枯井的最底部,有一簇黑色的火焰在燃烧。
那火焰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功法。
它是从宋清的丹田里长出来的。
是那块改命玉简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赵无涯的手颤抖了一下。
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。
想起方执事在他耳边低语的那句话:
“只要让宋清变成废人,或者疯子,这块玉简的秘密就永远烂在泥里。”
如今,宋清没疯。
也没废。
他变得更危险了。
赵无涯深吸一口气,最终放下了手。
他侧身让开了一条路。
“去吧。”
他说,“别怪我没提醒你。有些真相,看了是要付出代价的。”
宋清点了点头。
转身,拾级而上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敲打着某种倒计时。
赵无涯站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