戒律堂后院的雨,下得像是要把天捅个窟窿。
宋清站在青石板上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砸在脚边积水中,激起一圈圈浑浊的涟漪。
他身上的粗布麻衣早已湿透,紧紧贴在脊背上,沉重得像是灌了铅。
但他站得很稳。
像是一根钉进泥里的铁桩。
面前,方执事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。
那双手保养得很好,白皙,修长,指节上戴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。
在这暴雨如注的夜晚,这枚玉扳指泛着冷光,与周围泥泞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“宋清。”
方执事抬起头,脸上挂着那一贯圆滑的笑意。
只是此刻,那笑意显得有些僵硬,嘴角微微抽搐,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。
“你年纪尚轻,有些话,说多了容易伤身。”
他的声音干涩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宋清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方执事。
目光落在对方那只不断摩挲着袖口的左手上。
那里,有一团微弱的红光,正在布料下若隐若现。
烫。
很烫。
宋清能感觉到那股热量透过空气传递过来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味。
那是改命玉简碎片残留的灵力。
它在方执事的袖子里发烫。
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炭,被塞进了最柔软的丝绸里。
“赵管事已经招了。”
宋清终于开口。
声音平静,没有起伏,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刀,剖开了雨幕中的寂静。
方执事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随即,他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人各有命,强求不得。”
“那卷玉简,本就是为你准备的‘机缘’。”
他说这话时,眼神飘忽了一瞬,随即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。
宋清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,打湿了裤腿。
“机缘?”
宋清冷笑一声。
“借我母亲的名字做引子,篡改宗门典籍,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机缘?”
提到母亲,宋清的眼底闪过一丝寒芒。
赵管事知道这个名字,是因为当年登记玉简入库时,他是经手人。
而方执事,是审批人。
他们早就勾结在一起,用宋清那个早已被宗门除名的母亲的姓氏,掩盖了调包的事实。
这是一种极其卑劣的手段。
利用底层人的卑微,抹去她的存在,从而让那卷原本属于宋清的《太虚剑诀》玉简,合法地流入苏清歌手中。
“闭嘴。”
方执事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。
刚才的那份从容,瞬间崩塌。
他猛地后退半步,左手死死按住右手的衣袖。
那里的红光越来越亮,甚至透过布料,灼烧着他的皮肤。
“你懂什么?”
方执事咬牙切齿地说道。
“成王败寇,这是宗门的规矩!”
“只要苏清歌坐在首席的位置上,只要核心传承库的大门对她敞开,这一切就是合理的!”
他试图用气势压住宋清。
但宋清没有退。
反而又近了一步。
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三尺之内。
宋清能闻到方执身上传来的味道。
不是雨水的清新,而是汗水混合着恐惧,以及那股从袖子里渗出来的、淡淡的焦糊味。
那是灵力失控的前兆。
“规矩?”
宋清歪了歪头。
“是谁定的规矩?”
“是那些坐在云端,收受贿赂的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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