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更大了。
雷声在头顶炸开,像是要把这戒律堂的青石板天灵盖掀翻。
宋清没有躲。
雨水顺着他破旧的杂役服往下淌,混着嘴角的血迹,流进脖颈,冰冷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丹田深处,那团被强行吞下的黑色玉简碎片,正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死死抵着他的气海。
剧痛。
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但他站得笔直。
目光如刀,直刺前方那个浑身颤抖的女人。
苏清歌。
曾经的榜首,如今的罪人。
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半截断裂的“改命玉简”。
金色的灵纹已经彻底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蜿蜒的黑血,像毒蛇一样缠绕在玉简表面。
那黑血中,隐约浮现的胎记图案,还在微微蠕动。
宋清认得那个图案。
那是母亲留给他的印记。
也是这场阴谋最恶毒的证明。
“宋……宋清!”
苏清歌的声音尖锐而破碎,带着绝望的嘶哑。
她想要后退,但身后是冰冷的石阶,退无可退。
“把玉简给我!把它给我!”
她伸出另一只手,指尖滴落着黑血,眼神疯狂。
只要拿回玉简,只要销毁这个证据,她就能洗脱罪名。
她依然是内门天骄,依然是众人仰望的存在。
不能输。
绝对不能输。
宋清看着她那双充满恐惧与贪婪的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给你?”
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仿佛不是在争夺性命攸关的证据,而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。
“苏师姐,这玉简里流出的血,可是连长老都会忌惮的邪物。”
“你不怕脏了你的手?”
“闭嘴!”
苏清歌尖叫一声,猛地扑了上来。
她虽然修为倒退,但毕竟曾是榜首,速度极快。
一只手抓向宋清的咽喉,另一只手死死扣住那半截玉简,试图将其夺回。
方执事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。
他想拦,却不敢动。
刚才那黑血腐蚀青石板的景象,还历历在目。
若是被邪气沾染,即便他是执法长老,也要掉层皮。
更重要的是,他袖口里的那枚令牌,此刻正烫得吓人。
他在赌。
赌宋清不敢真的撕破脸。
赌宋清只是个底层杂役,不敢挑战整个宗门的权威。
然而,他错了。
宋清动了。
他没有退。
反而迎着苏清歌的手掌,向前踏出一步。
这一步,踏碎了雨水中的倒影。
他的手,精准地抓住了苏清歌伸向咽喉的那只手腕。
力道不大,却稳如磐石。
苏清歌一愣。
这一愣的瞬间,宋清的另一只手,已经按上了她的胸口。
不是攻击。
而是压制。
他的掌心滚烫,那是丹田中邪法反噬的热度。
这股热度透过衣物,瞬间灼伤了苏清歌的皮肤。
“啊——!”
苏清歌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。
她惊恐地发现,自己体内的灵力,竟然在这股热度的牵引下,不受控制地涌向宋清的掌心。
那不是吞噬。
那是共鸣。
改命玉简,本就是一体双生。
一半在她手中,一半在宋清体内。
如今,宋清主动引动,竟是在强行召回另一半碎片!
“不……不要!”
苏清歌拼命挣扎,但宋清的手指如同铁钳,纹丝不动。
宋清低下头,凑近她的耳边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睫毛,遮住了他眼底的血丝。
“苏师姐,你忘了吗?”
“这玉简,是我当年亲手刻下的。”
“它认主。”
话音落下。
宋清猛地将手中的玉简残片,按向自己的胸口。
不。
不是按向自己。
而是按向苏清歌手中的那块残片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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