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惊雷炸响,紧接着是执法堂大门被粗暴撞开的巨响,雨水混着泥泞灌入庄严的大殿。
湿冷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,混合着地下密室特有的霉味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肺叶上。
崔珏站在问罪石前,袖口滴落的鲜血,正沿着石面那道象征“绝对清白”的凹槽,缓缓蜿蜒而下。
那白色原本如雪,此刻却被染上了一抹刺目的红。
裴松的手指死死扣住那枚刻着“绝”字的黑色令牌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的呼吸急促,眼神中最后一丝伪装的悲悯彻底碎裂,只剩下困兽犹斗的疯狂。
“你以为,凭这点血就能翻案?”裴松的声音嘶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壁,“林萧是你杀的,证据确凿。”
崔珏没有看他,只是微微垂眸,看着问罪石上的红色蔓延至第三格。
那里刻着大周朝律法的第一条:榜首者,当以命证道。
“赵铁。”崔珏开口,声音低沉平静,像深井里的水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,“账册呢?”
赵铁缩了缩脖子,目光在裴松那张扭曲的脸和崔珏冷漠的背影之间游移。他咽了一口唾沫,从怀里掏出那本泛黄的册子,随手扔在地上。
册子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,扬起一小团灰尘。
“这里面记着过去十年,执法堂每一笔见不得光的买卖。”赵铁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,牙齿上还沾着刚才咬破嘴唇留下的血丝,“包括当年买凶杀人的定金,还有裴长老私下勾结外宗、泄露考题的记录。”
裴松瞳孔骤缩,猛地转头看向赵铁:“你……”
“别看我,裴长老。”赵铁后退一步,握紧了手中的铁棍,警惕地盯着四周,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既然你要杀人灭口,那我为什么要陪你赌命?再说了……”
他指了指地上的断链,又指了指问罪石上越来越盛的红光。
“我听说,这问罪石不仅能追溯因果,还能记录所有在场者的灵力波动。如果我倒戈,是不是也能算作‘立功’?”
裴松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他意识到,自己不仅失去了对局面的控制,连最忠诚的执行者也背叛了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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