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天枢学院的上空，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深处的巨兽发出的低吼。
执法堂大殿外的暴雨如注，雨水顺着高耸的石阶蜿蜒而下，汇入堂内那方巨大的青石广场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苔藓味，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——那是血的味道，混合着陈年积灰的气息，令人作呕。
崔珏站在台阶之上，浑身湿透。黑色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单薄却坚韧的骨架。他的袖口处，一滴暗红色的液体正缓缓渗出，沿着指尖滑落，滴在那块洁白的“问罪石”旁。
问罪石，天枢学院立院之本，象征绝对公正与权威。它通体如玉，历经百年风雨而不染尘埃。
此刻，第一滴血落在石面上。
没有发出声音。
但周围所有的长老，包括裴松，都屏住了呼吸。
裴松站在高台中央，玄色法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他嘴角那抹悲悯的微笑僵在脸上，眼神中的鹰隼锐利逐渐被一种名为慌乱的情绪取代。他死死盯着那块令牌，仿佛那是烫手的烙铁。
“崔珏，你这是在亵渎神石。”裴松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但他努力维持着长老的威严，“血污圣物，按律当废去修为。”
崔珏没有看他。
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，看着那滴血在洁白的石面上晕开一小片猩红。那红色并不鲜艳，反而呈现出一种干涸发黑的质感，像是某种陈旧的秘密终于见光了。
“神石不脏。”崔珏开口，声音低沉平静，像深井里的水，“脏的是人心。”
话音未落，第二滴血落下。
这一次，问罪石内部传来了一声极轻微的嗡鸣。
那是灵力共振的声音。
大殿内的光线似乎暗了一瞬，紧接着，问罪石表面的红光开始蔓延。原本象征纯洁无瑕的白色玉质，正在被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因果之力侵蚀。
柳如烟站在侧席，脸色苍白如纸。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袖中那片焦黑的残页，指尖冰凉。
她记得那个夜晚。
裴松书房外，月光冷得像刀。她本不该在那里，但她听到了争吵声。林萧的声音，绝望而愤怒。然后是裴松冷漠的回答：“规矩就是规矩。榜首必须死，学院才能活。”
那一刻，她明白了自己为何会出现在那里。不是偶然，是恐惧。她害怕成为下一个牺牲品，所以她选择了沉默，甚至……间接地协助了掩盖。
现在，这块石头要揭开一切了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