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天枢学院的上空,像是一头被困在云端的巨兽发出的低吼。
暴雨如注,疯狂地冲刷着执法堂大殿前的青石台阶。雨水混着泥浆,顺着石缝蜿蜒而下,最终汇入殿内那方巨大的问罪石旁。
问罪石洁白如玉,表面光滑如镜,倒映着大殿顶端摇曳的烛火。它是大周朝律法的具象,象征着不可违逆的权威。此刻,它干净得刺眼,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荒诞的梦。
崔珏站在阶下。
他的衣衫湿透,紧贴着瘦削却充满爆发力的躯体。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,砸在脚边的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没有看裴松,也没有看周围那些或冷漠、或畏惧的目光。他的视线,始终落在自己垂在身侧的右手上。
那只手紧紧攥着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袖口处,有一滴暗红色的液体,正缓慢地渗出,沿着布料纤维攀爬,最终汇聚成一颗饱满的血珠。
血珠颤巍巍地悬在指尖,摇摇欲坠。
“子时将至。”
裴松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。他身穿玄色法袍,手持朱砂笔,嘴角挂着那一贯的、悲悯却又轻蔑的微笑。
“崔珏,你已无话可说。”裴松缓缓走下高台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,“除名令即将宣读。你的名字,将从榜首名录中抹去,刻入耻辱碑。永世不得翻身。”
赵铁站在一旁,手里拿着那卷早已写好的除名令。他的手有些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兴奋。只要签下这个名字,晋升执法堂执事的名额就是他的了。
柳如烟坐在侧席,双手死死绞着帕子。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目光不敢触及崔珏,只能盯着自己面前的一盏凉茶。
茶杯里的茶水已经不再冒热气,水面平静得像一面死湖。
崔珏终于动了。
他抬起左手,轻轻弹了弹袖口的雨水。动作很慢,很从容,仿佛在整理一件并不重要的衣物。
然后,他摊开了右手。
掌心之中,躺着一枚令牌。
令牌通体漆黑,边缘有着细微的缺口,那是当年林萧折断它时留下的痕迹。而在令牌的正面,干涸发黑的血迹已经渗透进玉质深处,形成了一道狰狞的裂纹。
那是榜首血令。
也是这所学院建立百年来,从未有人敢真正激活的信物。
“裴长老。”崔珏开口了。声音低沉,平静,像深井里的水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,“你说我清白不在?”
裴松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恢复如初:“血令沾血,乃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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