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被厚重的乌云压得极低，天衍宗外门广场上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李苟站在清算台中央，身体已经彻底晶体化。
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冷冽的半透明质感，骨骼间的缝隙里流淌着幽蓝的光晕。
那不是灵力，是数据溢出的痕迹。
谭执事站在他对面，手里那杆称量灵石的戥子微微颤抖。
他穿着绣着云纹的青袍，原本油光水滑的发髻此刻有些凌乱。
那双总是眯着、像在看货物一样的眼睛，此刻瞪得极大。
因为李苟没有动。
也没有说话。
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消失了。
“李苟，你……”谭执事干涩地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，“你若现在跪下，交出所有修为，本座可留你全尸。”
李苟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，就像两口枯井。
他看着谭执事，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反问。
「全尸？」
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闷热的空气。
谭执事脸色一白。
他知道，这个曾经的天之骄子，现在已经不是人了。
他是规则的漏洞，是系统里的Bug。
而Bug，是不能被原谅的。
赵虎握紧了手中的长刀，刀锋上还在滴着血。
那是刚才试图偷袭李苟时，被反震之力震碎经脉留下的痕迹。
他后退了一步，喉咙里发出咕噜声。
“执事……这怪物……”
李苟的目光越过赵虎，落在了谭执事的腰间。
那里挂着一块玉牌。
清心玉牌。
第一章时，它挂在李苟腰间，散发着虚假的金光，象征着宗门赐予的荣耀与枷锁。
第二章时，被谭执事强行摘下，象征着身份的剥夺与羞辱。
第三章时，李苟捏碎一角，象征着反客为主的决裂。
第四章时，它沾满血污，象征着暴力破局。
第五章时，被扔进火盆，象征着对旧规则的抛弃。
第六章时，化为灰烬，象征着旧秩序的崩塌。
而现在，它重新出现在了谭执事的身上。
或者说，是被谭执事从灰烬中捡起，重新佩戴。
这是一种讽刺。
也是一种贪婪的证明。
谭执事私自修改榜单，填补赌债，靠的就是这块玉牌代表的权力背书。
他以为只要拿着它，就能掌控一切。
李苟抬起手。
那只已经完全晶化的手臂，指尖凝聚起一点黑色的光芒。
那不是攻击，是读取。
他读取了玉牌里的信息流。
也读取了谭执事心底最深处的恐惧。
「你想吞并我的资源，对吗？」
李苟的声音依旧简短，冷漠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。
谭执事下意识地点头，随即意识到不对，猛地摇头。
「不，我是为了宗门！」
「谎言。」
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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