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被厚重的乌云压得极低,天衍宗外门广场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。
李苟站在清算台中央,四周是密密麻麻的外门弟子。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怜悯,只有贪婪和看戏的兴奋。
因为榜单改了。
清晨时分,谭执事亲手将李苟的名字从榜首划去,钉在了“窃道者”的耻辱柱上。
这一举动不仅剥夺了李苟的荣耀,更触发了宗门律法中最残酷的一条:凡上榜末位且涉嫌违规者,其所有身家、灵力储备,乃至修炼根基,皆归宗门所有。
换句话说,李苟现在是一具待宰的肥羊。
而执刀的人,正是谭执事。
他穿着一件绣着云纹的青袍,手里把那杆戥子拨弄得咔咔作响。那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,像是在称量一件即将成交的商品。
“李苟。”
谭执事的声音圆滑而冰冷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官腔,“日落之前,交出你十年苦修的所有灵液。否则,本执事将按律,抽你的筋,剥你的皮,以儆效尤。”
周围的弟子发出一阵哄笑。
赵虎站在一旁,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狗,手里提着沉重的铁链,眼中闪烁着立功升迁的渴望。他大声呵斥:“还愣着干什么?动手!把他身上的东西都搜出来!”
李苟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着头,看着自己腰间挂着的那块清心玉牌。
那是第一章时,宗门赐予榜首的荣耀象征。金光闪闪,温润如玉。
但在第二章,它被谭执事强行摘下,象征着身份的剥夺。
第三章,李苟捏碎一角,反客为主。
第四章,它沾满血污,暴力破局。
第五章,它被扔进火盆,抛弃规则。
第六章,它化为灰烬,旧秩序崩塌。
而现在,在第七章的尾声,那块玉牌并没有完全消失。
它变成了一枚残片,嵌在李苟晶化的左手掌心之中。
那些诡异的晶体顺着他的脊椎蔓延,已经覆盖了他的左臂,甚至开始侵蚀他的胸口。皮肤透明化,骨骼呈现出钻石般的折射光芒。
痛吗?
当然痛。
但李苟感觉不到。
或者说,他正在主动屏蔽这种痛觉。
因为他知道,真正的战场不在这里。
而在地下。
在那连接着整个天衍宗命脉的灵脉中枢。
那里藏着篡改榜单的真相。
李苟缓缓抬起头,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漆黑。
就像两个深渊。
他张开嘴,声音沙哑,简短得如同生锈的铁器摩擦:
“为什么?”
谭执事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:“什么为什么?规矩就是规矩。你作弊,就要受罚。”
李苟歪了歪头,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:
“谁定的规矩?”
这句话很轻,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。
谭执事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。
他手中的戥子停住了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,挥了挥手:“废话少说。赵虎,动手!”
赵虎狞笑着冲了上来,铁链带着风声呼啸而至。
就在铁链即将触及李苟身体的瞬间,李苟动了。
他没有躲闪。
而是抬起那只已经完全晶化的左手,轻轻一握。
咔嚓。
一声脆响。
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,而是某种空间结构崩裂的声音。
李苟掌心的清心玉牌残片突然爆发出一股刺目的红光。
那股红光并非灵力,而是一种更加古老、更加原始的数据流。
它是石碑上的数字,是系统的底层代码。
轰!
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以李苟为中心炸开。
赵虎整个人像是被一辆看不见的卡车撞中,整个人倒飞出去,重重地砸在远处的石壁上,吐出一大口鲜血。
全场死寂。
刚才还叫嚣着的弟子们,此刻全都僵在原地,脸色惨白。
他们看到了李苟的变化。
他的身体正在变得非人。
那种晶体化的光泽,不再仅仅是装饰,而是一种武器。
李苟没有理会众人惊恐的目光。
他转过身,看向广场下方的一处隐秘入口。
那是通往地下灵脉中枢的通道。
也是他今晚的目标。
他要进去。
利用这具逐渐失去人性的身体,入侵那个操控一切的“大脑”。
代价是什么?
李苟很清楚。
要进入灵脉中枢,必须放弃作为人的最后一点温情。
必须切断与外界的所有情感连接。
包括对苏婉的牵挂。
包括对父母的记忆。
甚至……包括对自己的恐惧。
只有这样,他才能获得绝对的理性计算能力,才能在那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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