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,反而更烈。
李苟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混着血水,滑进内门藏经阁的阴影里。
这里没有外门的喧嚣,只有潮湿的霉味和纸张腐烂的气息。
他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。
经脉里的黑血还在沸腾,那是吞噬谭执事灵力后留下的诅咒。
它像无数条毒蛇,在他体内撕咬,试图冲破皮肤的束缚。
但他不能停。
清算日的钟声虽然停了,但天衍宗的规矩没停。
排名归零,意味着秩序崩塌。
而秩序崩塌的第一件事,就是清洗制造混乱的人。
他是那个Bug。
只要他还活着,这具身体就会不断被系统标记为“异常”。
唯有找到源头,才能彻底摆脱这种如影随形的追杀。
藏经阁深处,有一块石碑。
传闻那是天衍宗立派时的“道基”,记载着所有功法的本源。
也是李苟唯一的生路。
他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。
吱呀一声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门内,灯火通明。
不是烛火,而是悬浮在半空中的数十盏灵灯,散发着惨白的光。
光晕下,站着一个人。
苏婉。
她穿着内门执法队的白衣,手里握着一柄长剑。
剑尖滴着血,不知是敌人的,还是她自己的。
她的眼神很复杂。
有愤怒,有疑惑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李苟。”
她叫他的名字,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李苟的耳朵。
“你还要走到哪里?”
李苟停下脚步。
他的双手垂在身侧,掌心的玉牌碎片已经嵌入肉里,再也抠不出来。
那块清心玉牌,曾经是他荣耀的象征。
如今,它只剩下一半挂在腰间,另一半……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另一半,就在苏婉的剑尖上。
那是刚才在门口,苏婉为了拦住他,一剑斩断了连接玉牌的灵索。
玉牌断裂的瞬间,发出了最后一声清脆的碎裂声。
像是某种枷锁,终于彻底崩断。
李苟看着那半块玉牌,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“让开。”
他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简短,冷漠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苏婉握剑的手紧了紧。
“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?”
她向前一步,剑锋指向李苟的咽喉。
“整个宗门都在找你。长老们说,是你破坏了天道榜单。是你导致了玄尘长老的神魂俱灭。”
“现在,所有人都在恨你。”
李苟没有看她。
他的目光越过苏婉,看向大厅中央的那座石碑。
石碑漆黑如墨,表面没有任何花纹。
只有底座上,刻着一行小字:
「榜首死局,唯零可破。」
“恨我,是因为他们怕了。”
李苟淡淡说道,“怕失去高高在上的位置,怕自己不再是天才,怕变成普通人。”
“但这与我无关。”
他抬起脚,继续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踏碎了地上的积水。
苏婉脸色一变。
“站住!再往前一步,我就杀了你!”
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,带着一丝慌乱。
李苟停下脚步,侧过头。
他的眼神空洞,像是在看一具尸体。
“你舍不得。”
他说。
苏婉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?”
李苟反问。
他没有回答。
因为他知道,苏婉暗恋他这件事,全宗门都知道。
只是没人敢戳破。
就像没人敢质疑榜单的公平性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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