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黑的刑场中央,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李苟站在火盆旁,指尖还残留着清心玉牌碎裂时的余温。那半块残片已经化为飞灰,连同谭执事勾结外敌的证据一起,烧得干干净净。
但他知道,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。
广场上的混乱并未平息,反而因为那个金色名字——“玄尘”的出现,变得更加疯狂。有人跪地痛哭,有人拔剑相向,更多的人则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逃窜。
天衍宗的根基,动摇了。
李苟没有看那些惊慌失措的同门。他的目光越过人群,锁定在广场尽头那道缓缓升起的青色光柱上。
那是内门长老玄尘的投影。
一道由灵力凝聚而成的巨大虚影,笼罩了整个外门广场。威压如山岳倾覆,让所有幸存的弟子双腿发软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“李苟。”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膜,冰冷,无情,带着高高在上的漠然。
“你毁了本座的棋子,也毁了天衍宗的颜面。”
李苟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冷笑。
他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,顺着麻衣滴落在白玉台阶上,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
他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从怀里掏出另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枚完整的清心玉牌。
与之前被烧毁的那半块不同,这枚玉牌色泽温润,上面刻着天衍宗独有的云纹。它是李苟苦修十年,用无数个日夜的血汗换来的榜首凭证。
也是谭执事一直觊觎的东西。
“想要吗?”李苟轻声问道。
他的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广场上,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玄尘的虚影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那双巨大的眼眸中,闪过一丝贪婪。
那是掩饰不住的欲望。
就像谭执事看着灵石时那样。
“交出来。”玄尘的声音依旧平静,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,“你可以活。”
李苟歪了歪头。
“为什么我要交给你?”
“因为我是天衍宗的长老。”玄尘说道,“我是规矩。”
“规矩?”李苟嗤笑一声。
他拇指摩挲着玉牌边缘锋利的切口。
“谭执事篡改榜单的时候,你在哪?”
“赵虎杀人灭口的时候,你在哪?”
“现在,你想用这块牌子,买我的命?”
玄尘沉默了片刻。
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。
那股无形的威压更加沉重,仿佛要将李苟碾碎。
“你不明白。”玄尘说道,“秩序比真相重要。只要榜单还在,天衍宗就不会乱。你把东西给我,我可以让你成为新的榜首。甚至……内门弟子。”
这是诱惑。
对于任何一个外门弟子来说,这都是无法拒绝的飞升机会。
但李苟只是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需要当榜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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