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的日头毒辣,却压不住刑场四周渗出的寒意。
李苟靠在刑台边缘的阴影里,肩头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,浸透了粗布麻衣。他没有去管那剧痛,只是盯着前方那口巨大的黑铁火盆。
火盆里堆满了枯枝和干草,那是为“处决”准备的燃料。
但此刻,没人敢点火。
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雨前的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,像某种巨兽的低吼。
那些原本围上来的外门弟子,此刻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,僵在原地。
他们看着地上的清心玉牌残片,又抬头看向高台上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。
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。
赵虎站在火盆旁,脸色铁青。他手里的长戟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累,而是因为怕。
他怕的不是李苟。
他怕的是台下那几百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不再有对宗门的敬畏,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和猜疑。
如果榜首是假的,那执事大人吞掉的资源去哪了?
如果律法是假的,那他们拼死拼活争来的名次算什么?
“赵虎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。
说话的是老陈。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杂役,此刻正颤巍巍地举起一本泛黄的账册。
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尖刀,刺破了死寂。
“这是……这是执事大人让我记的账。”
老陈结结巴巴地说着,眼泪混着汗水流下来:“他说……说这是宗门补助,可我看……我看上面的数字,怎么都对不上?”
哗啦。
账册掉在地上。
纸张散开,露出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那些数字,像蚂蚁一样爬进每个人的眼里。
有人捡起一张,眯着眼看。
“三百灵石……这是一家一户三年的积蓄?”
“为什么榜首的份额,要分给内门长老?”
窃窃私语声,像潮水一样涨起来。
谭执事来了。
他走得很慢。
那件绣着云纹的青袍依旧整洁,手里的那杆戥子依旧稳稳当当。
但他的右臂空荡荡地垂在身侧,断口处缠着渗血的绷带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他扫视全场,眼神阴鸷。
“谁在喧哗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清算尚未结束,谁敢质疑宗门的决定?”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风声,卷起地上的尘土,扑打在他的脸上。
谭执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他知道,自己输了。
不是输给了李苟,而是输给了人心。
但他不甘心。
他是清算日的执行官,是天衍宗规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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