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李苟站在清算台边缘,粗麻衣被冷汗浸透,紧紧贴在脊背上。他低着头,视线落在脚边那道断裂的绳索上。绳头还沾着谭执事掌心的黑血,腥臭扑鼻。
周围死寂一片。
数百名外门弟子屏住呼吸,目光在李苟和谭执事之间游移。没有人敢出声,连风声都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压力掐断了喉咙。
谭执事右手死死攥着那枚清心玉牌。
玉牌原本温润如玉,此刻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。那些裂纹深处,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,像活物一样顺着他的手指蜿蜒爬行。
“呃……”
谭执事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。他试图调动灵力震开这诡异的附着物,但每一次运功,那股黑气就反扑得更猛烈一分。
他的脸色从惨白转为青紫,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,砸在白玉台阶上,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“执事大人?”
一声粗鲁的呵斥打破了僵局。
赵虎带着十二名执法队成员,呈扇形包围上来。他们手中握着制式长刀,刀锋上还残留着之前镇压其他弟子的血迹。
赵虎满脸横肉抖动,眼神警惕地盯着李苟,另一只手则关切地看向谭执事:“执事大人,您没事吧?这小子用了什么妖法?”
谭执事没有回答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,因为恐惧,也因为痛苦。
他能感觉到,那块玉牌正在吞噬他的“规则”。
作为清算执行官,他的权威来源于宗门赋予的判定权。而清心玉牌,就是这种权力具象化的载体。现在,载体病了,病源来自李苟体内那个被称为“Bug”的空洞。
“跪下。”
李苟终于开口。声音沙哑,却清晰得刺耳。
他没有看赵虎,也没有看周围蠢蠢欲动的弟子。他只是盯着谭执事那只颤抖的手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你拿走了它。”李苟反问,“但它认主。”
谭执事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他知道不能再拖了。一旦日落钟声响起,全宗门的杀意锁定李苟,那时候即便李苟再强,也抵不过千军万马。但现在,趁着他还能掌控局面,必须立刻抹杀这个隐患。
“拿下!”
谭执事嘶吼出声,声音因经脉受损而变得尖锐扭曲。
赵虎得到命令,眼中凶光毕露。他大喝一声,率先冲上前,手中的长刀划破空气,直取李苟咽喉。
“想活命,就别动。”
李苟轻声说道。
他没有躲闪。
相反,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踏碎了最后一点伪装。
赵虎的刀锋距离李苟的脖颈只有三寸。冰冷的刀气激起了李苟颈间的寒毛。
就在这一瞬,李苟左手抬起,看似无力地按在了自己腰间的虚空处——那里曾经挂着清心玉牌。
实际上,他按向的是谭执事手中那块即将碎裂的玉牌。
两人的灵力在这一刻产生了微妙的共鸣。
不是吸收,而是排斥。
李苟体内的“空洞”剧烈震颤,一股暴戾的气息通过指尖传导而出。这股气息并不强大,却精准地击中了清心玉牌最脆弱的平衡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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