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三刻的钟声,像一把生锈的铁锯,锯在每个人的神经上。
广场上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李七站在测灵碑前,袖口那处磨损的布料被他无意识地捻紧。
他的目光没有看聂尘,而是死死盯着石碑顶端那行金光闪闪的“榜首”二字。
字迹边缘还在微微颤抖,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。
那是朱砂混着灵力强行固化后的痕迹。
太新鲜了。
新鲜到能闻到那股还没散尽的血腥气。
聂尘穿着一身锦袍,腰间温玉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似笑非笑,手里把玩着那支狼毫笔。
笔尖蘸着墨,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“李师弟。”
聂尘的声音温和客气,像是在跟自家晚辈说话。
“长老们快到了,你既已登顶,便该有些榜首的风度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微冷。
“这测灵碑乃宗门重器,记录的是天道公义。”
“你若此刻胡言乱语,便是欺瞒师门,罪加一等。”
李七抬起眼皮。
他没有反驳,只是伸手摸了摸袖口。
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纤维,让他冷静下来。
“聂执事说笑了。”
李七的声音平淡,却字字清晰。
“天道公义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青石板滚烫,透过鞋底传来灼热感。
“若真是天道公义,为何榜首之位,字迹模糊,且带有违禁的朱砂红?”
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。
赵虎瞪大了眼睛,手里的日志攥得指节发白。
苏婉脸色苍白,想要开口维持秩序,却被聂尘一个眼神制止。
聂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更加灿烂。
“李师弟怕是累糊涂了。”
他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。
“那不过是拓印时的残影,也是考核的一部分,旨在考验心性。”
“心性?”
李七冷笑一声。
他从怀中掏出那张宣纸。
纸张已经有些泛黄,上面赫然印着一行极小的、用隐形墨水显形的小字。
那行小字,指向的正是负责监考的执事——聂尘。
“这是昨日深夜,我在碑前拓下的印记。”
李七高举宣纸,让阳光穿透纸背。
“聂执事,你的手腕上,似乎有什么东西遮不住啊。”
聂尘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下意识地捂住了左手手腕。
那里,有一道被碑文反噬留下的焦黑伤痕,平时被护腕遮住,此刻却因为情绪波动而暴露出来。
那是篡改碑文时,灵力逆流造成的伤。
只有真正动手的人,才会留下这种痕迹。
“放肆!”
聂尘再也维持不住温和的面具。
他手中狼毫笔猛然一挥。
一道凌厉的劲风裹挟着墨香,直刺李七面门。
这一击,毫不留情。
是要杀人灭口。
广场上惊呼四起。
李七没有躲。
他知道,躲不过。
但他也不需要躲。
因为他的目标,从来不是聂尘。
而是那块测灵碑。
就在笔锋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,李七突然松开手。
宣纸飘然落地。
同时,他右手并指如刀,狠狠按在了测灵碑的基座上。
那里,是他三天前偷偷布下的阵法节点。
也是他这一路隐忍观察到的唯一破绽。
“既然你要掩盖,那就让它彻底爆发吧。”
李七低喝一声。
一股精血从他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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