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碑崩裂的黑纹如蛛网般蔓延,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。
广场上的喧嚣并未因这异象而平息,反而因为李七手中那张泛黄的拓片,陷入了更深的死寂。
阳光刺眼,照在李七苍白的脸上,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冰冷的深渊。
他举起拓片,指尖因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。
那支狼毫笔尖悬在半空,墨汁将落未落,像是一滴凝固的血泪。
“执事大人。”
李七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。
他习惯性地摸了摸袖口磨损处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:
“箭头所指之处,藏着什么?”
“或者说,您昨晚在那里,放了什么?”
聂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腰间的那枚温玉突然变得滚烫,烫得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笔。
手腕上那道焦黑的伤痕隐隐作痛,仿佛在提醒他——
谎言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如果不立刻堵住这个口子,整个青云宗外门的根基都会崩塌。
三位长老辰时三刻后巡视。
那是最后的期限。
也是李七唯一的生机。
一旦长老到来,若发现榜首名号是伪造的,不仅李七会被逐出宗门,连主持考核的执事堂都要担责。
聂尘不能输。
哪怕代价是杀了李七。
“李师弟,你误会了。”
聂尘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笑意,声音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狼毫笔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品茶。
“测灵碑乃宗门重器,灵力波动异常乃是常态。你这张纸……怕是有什么污损吧?”
说着,他袖袍一挥。
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波动扩散开来。
那是“净尘诀”,专门用来清除现场痕迹的法术。
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,那些飘散的尘埃、甚至空气中残留的灵力余韵,都在被强行净化。
苏婉站在一旁,脸色煞白。
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,但看到聂尘阴沉的眼神,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。
赵虎缩在人群后方,双手颤抖。
他想喊,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只有李七站在原地,纹丝不动。
他看着聂尘的动作,眼神中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“污损?”
李七轻笑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,短到还没来得及消散,就被夏日的热浪吞没。
他并没有去抵挡那股灵力波动。
相反,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踏碎了聂尘精心维持的体面。
“执事大人既然说这是污损,那不妨让我再确认一下。”
李七抬起左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气。
那不是攻击,而是引导。
他将这股灵气轻轻点在拓片的边缘。
吸灵纸本就吸附了测灵碑底部的怨念与血迹,此刻在灵气的牵引下,纸张上的纹路竟然开始流动。
原本静止的箭头,如同活物一般,缓缓旋转。
它不再指向地面。
而是直指聂尘身后的那扇木门。
监考执事的休息室。
门扉紧闭,门上挂着一块不起眼的铜牌,上面刻着“静”字。
但在李七眼中,那扇门后散发出的气息,与拓片上的箭头完全吻合。
那是同样的味道。
潮湿、阴冷,带着一股淡淡的朱砂腥气。
全场哗然。
“那里面……难道是作弊的工具?”
有人忍不住低声惊呼。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,投入了平静的湖面。
议论声瞬间炸开。
长老们还没来,但围观的外门弟子已经沸腾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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