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三刻的钟声还未敲响，广场上的空气却已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烈日如熔炉，青石板缝隙里渗出的热气混合着血腥味，钻进每个人的鼻腔。
李七站在测灵碑前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碑面时的灼痛感。
那滴精血并未干涸，反而像是有生命般，顺着石碑上那道新裂开的细纹蜿蜒而下。
不是凝固。
是渗透。
就像墨汁渗入宣纸，血液融入了石髓。
“李七，你可知罪？”
聂尘的声音从侧方传来，温和，客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他身穿锦袍，腰间温玉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手里那支狼毫笔轻轻敲击着掌心，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，都像敲在在场所有弟子的心头。
赵虎缩在人群后方，粗重的呼吸声掩饰不住眼中的恐惧与嫉妒。
他死死盯着李七，又偷偷瞥向聂尘手腕处若隐若现的黑痕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苏婉站在高台阴影里，尖细的声音有些发颤：“执事大人，这……这是外门大比，若是闹出人命，宗门颜面何存？”
聂尘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一笑：“苏管事多虑了。测灵碑乃宗门至宝，近日灵力紊乱，恐有邪祟侵染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向那块漆黑的测灵碑。
“本座奉长老之命，需对碑文进行‘净化’处理。”
“在此期间，任何人不得靠近。”
话音落下，四周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。
几名身穿黑甲的执法弟子迅速围拢过来，形成了一道人墙。
将李七和测灵碑彻底隔绝开来。
李七沉默着。
他的手缓缓伸入袖中，摸到了那处磨损的袖口。
粗糙的布料摩擦着指腹，带来一丝真实的触感。
他在确认自己的冷静。
“净化？”
李七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异常清晰。
“测灵碑记录的是因果，不是灰尘。”
“用阵法覆盖，就能掩盖真相吗？”
聂尘眉头微挑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。
他喜欢这种猎物挣扎的感觉。
越是挣扎，陷得越深。
“李七，你身为榜首，竟敢质疑宗门规矩？”
聂尘叹了口气，语气中满是惋惜。
“看来你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荣耀冲昏了头脑。”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