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前夕的雨，像是一层洗不净的灰垢，黏在萧家老宅的青瓦上。
常婉推开宗祠侧门的瞬间，一股陈腐的霉味混合着墨汁干涸后的涩气扑面而来。这是存放族谱与祭器名册的地方，平日里鲜有人至，今日却成了她唯一的战场。
三月初三祭祖大典前一日，所有账目必须封存。若今日不查，明日便成定局。
她指尖抚过腰间那道被香炉烫出的伤痕，布料下隐隐作痛，但她的神色比这雨天的凉意更冷。
“夫人，这里不能进。”
一个佝偻的身影挡在门口。是负责保管族谱的老仆赵伯，他手里攥着一串钥匙，眼神浑浊且躲闪，不敢直视常婉的眼睛。
常婉停下脚步，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却字字清晰：“赵伯，按萧家规矩，正妻有权查阅历代祭祀名录，以验明正身。你拦我，是觉得我不配做这个家的女主人，还是觉得……有些名字，见不得光？”
赵伯浑身一颤，手中的钥匙串发出细碎的碰撞声。
他想说什么，嘴唇嗫嚅了几下，最终只是低下头，用一种近乎卑微的语气说道：“祖制不可轻动。今日封祠，任何人不得翻阅。若是坏了规矩，奴才担待不起。”
“规矩？”常婉冷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，“刚才在大殿里，萧母为了讨好三房，连牌位都能随意调换，怎么到了这里，倒讲究起祖制来了？”
赵伯脸色煞白，后退半步，肩膀抵住了门框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赵福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，手里紧紧捏着那把象征权力的钥匙串，额头上满是冷汗。他原本是想来阻拦常婉去库房清点祭品，没想到她却先一步来到了档案室。
“夫人！”赵福的声音有些发抖，带着明显的结巴，“大、大人吩咐，今日一切事务，皆由三房代理。您……您还是回房歇息吧。”
常婉没有看他，目光越过他的肩膀，落在屋内那张厚重的紫檀木案上。
那里摆放着泛黄的《萧氏族谱》。
而在族谱旁，散落着几张关于今年祭品分配的残纸。
其中一张纸上，赫然写着“周礼”二字。
常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周礼，并非萧家本族人，而是三房私聘的外姓司仪。按照祖制，祭祀必须由嫡系子孙或经过宗族认可的长辈主持，外姓人只能担任杂役，绝无资格触碰核心礼仪。
可在这张名单上，周礼的名字却被用淡墨刻意修改过，原本的位置本该是另一位德高望重的族老，如今却变成了这个外人。
“赵福，”常婉转过身，语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，“你说，为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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