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前的雨，像一层洗不净的霉斑，黏在萧家老宅的青砖灰瓦上。
常婉站在宗祠回廊的阴影里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块硬物。
那是三弟萧衍的祭品木牌碎片。
它曾躺在偏柜底层的积灰中，被管家赵福挪到角落显眼处，又在清点时被故意放错位置，最后被常婉亲手修正归位。
直到昨日，它在萧母的暗中调换下碎裂于地。
此刻，这半块残片正贴着常婉的心口，带着体温，也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她知道，今日之后，萧家那层“长幼有序、嫡庶有别”的温情面纱，就要彻底撕破了。
“夫人。”林嬷嬷无声地出现在身后，手里捧着一只温热的茶盏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，“周礼来了。”
常婉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颔首。
她的声音轻得像雨滴落在荷叶上：“让他进来。就说，我要核对大典前最后的‘份例’明细。”
脚步声从雨幕中传来，不紧不慢，却透着一股子刻意维持的从容。
周礼一身素净的青衫，手里捏着一把折扇，脸上挂着谦卑的笑意。
他是三房请来的外姓司仪，也是这一连串“意外”的幕后推手之一。
“常夫人深夜召见小生，不知有何吩咐？”周礼停下脚步，隔着三步远的距离，微微躬身。
这个距离，既保持了礼数上的尊重，又划清了男女大防的界限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常婉要查的，从来不是礼数，而是人心。
常婉抬起眼，目光落在他腰间那只略显鼓胀的钱袋上。
那是他随身之物，平日里用来装笔墨或零碎银两。
“周先生掌管三房祭祀流程，辛苦了。”常婉端起茶盏，吹了吹浮沫，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聊天气，“只是我近日整理库房账目，发现有些数字对不上。”
她顿了顿，抬眼看向周礼那双低垂的眼眸。
“比如，三弟那份例减半后的差额，去了哪里？”
周礼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抬起头，露出一副困惑而无辜的神情：“夫人说笑了。三弟的份例，皆按族规发放，奴才不过是执事之人，从未敢有丝毫差池。”
“是吗？”常婉放下茶盏，瓷底与石桌碰撞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周礼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某种看不见的弦上，紧绷，且危险。
“那我便问问，”常婉停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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