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并未因清晨的到来而收敛，反而带着一种黏腻的寒意，顺着宗祠青瓦的缝隙渗下来。
常婉站在库房外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枚被血渍浸透的玉扣。林嬷嬷昨夜离府时，背影没入雨幕，像一滴水汇入大海，无声无息。
此刻，她只等一个结果。
若是账册已到大长老手中，赵福今夜便该如惊弓之鸟，或是暗中销毁证据，亦或是向三房求援。可库房内静得可怕，连风声都像是被这厚重的门板堵住了喉咙。
“夫人。”
赵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。他手里那串钥匙依旧晃荡，发出清脆却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常婉没有回头，目光落在库房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上。门环上的铜绿斑驳，像极了萧家那张看似光鲜、实则腐朽的脸皮。
“嬷嬷去了多久？”她问，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“半个时辰……不，或许更久些。”赵福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，眼神飘忽不定，“夫人放心，老奴一直守在这里，未曾让任何人靠近半步。”
常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。
半个时辰。
从侧厅到长老府，隔着大半个宅子，还要经过前院和后巷。即便林嬷嬷步履匆匆，也不该如此安静。
除非，半路出了岔子。
或者，有人根本就没让她走那条路。
常婉缓缓转过身，裙摆扫过湿润的石阶，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。她看着赵福低垂的眼睫，那里藏着恐惧，也藏着算计。
“开门。”她说。
赵福身子一颤，手里的钥匙串叮当乱响。“夫人，今日是封祠前一日，规矩……规矩是不能随意开库房的。”
“规矩？”常婉走近两步，那股子温婉的气场骤然变得锋利起来，“昨日我为了查账，自扇耳光，赔上了脸面，才换来三日清查权。如今时辰未到，为何不能开？”
“这……”赵福喉结滚动，脸色煞白，“钥匙……钥匙不知怎的，丢了。”
常婉眯起眼睛。
丢了？
那把挂着几十把小铜锁的大钥匙，怎么会丢？
这是借口。拙劣，且苍白。
就在赵福手足无措之际，一道身影突然从廊柱后闪出。
“姐姐！”
萧衍跌跌撞撞地跑过来，衣衫凌乱，发髻散了一半。他看起来狼狈不堪，像是刚从某种混乱中逃离出来。
常婉眉头微蹙：“三弟，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萧衍喘着粗气，目光惊恐地在常婉和赵福之间游移。他不敢看常婉的眼睛，只是死死盯着地面，仿佛那里有什么能救命的东西。
“别……别查了。”萧衍声音颤抖，带着哭腔，“姐姐，算了吧。父亲那边……母亲那边……”
常婉心中一沉。
她知道萧母在背后做了什么手脚，但她没想到，萧衍会亲口说出来。
“你在怕什么？”常婉伸手想去扶他，却被他猛地后退一步躲开。
这一躲，像是一把钝刀，狠狠割在常婉心口。
“我怕牵连三房！”萧衍抬起头，眼眶通红，眼里满是绝望和乞求，“姐姐，你赢了。你让大长老给了你三天时间，你已经证明了赵福有问题。可是……可是母亲已经买通了祭祀司仪。明日祭祖，若是我那份祭品出了问题，谁都保不住我。”
常婉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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