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，宗祠侧厅里的空气便已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常婉坐在紫檀木圈椅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本刚整理好的账册。封皮是陈年的宣纸，摸上去粗糙而冰冷，像极了萧家这深宅大院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赵福跪在青砖地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他不敢动。他手里那串钥匙依旧攥得死紧，指节泛白，眼神却死死盯着地面，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纹路。
“大长老说，祭祖在即，不宜惊动祖宗。”
常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缕烟，飘进赵福耳朵里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她并没有看赵福，而是低头翻过一页账目。墨迹未干，那是她昨夜熬了两个通宵才核对出来的数字。三房的份例银两，少了整整三成。不是记错，不是漏记，是明晃晃地贪了。
“管家可知罪？”
这一句问出来，堂内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。
赵福浑身一颤，额头重重磕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“夫人……老奴……老奴冤枉啊！库房每日都有人清点，老奴只是照章办事……”
“照章办事？”
常婉终于抬起头。她的目光平静无波，却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，直接剖开了赵福虚伪的外壳。
“那么，请管家解释一下，为何三弟萧衍的祭品木牌，从偏柜底层挪到了角落显眼处？又为何在清点时，被故意放错了位置？最后，又在仪式前，被调换成了劣质供果？”
每一个问题，都像是一颗钉子，狠狠钉在赵福的心口。
赵福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他想辩解，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，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因为他知道，这些动作背后，站着的是谁。
常婉站起身，缓缓走到赵福面前。她没有伸手去扶，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大管家。
“赵福，你手中的钥匙，开的是库房的门，还是人心的锁？”
这句话问完，常婉转身走向窗边。窗外阴雨连绵，雨滴打在芭蕉叶上，发出噼啪的声响，像是在催促着什么。
就在这时，侧厅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股冷风裹挟着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大长老萧崇山走了进来。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锦袍，手中拄着一根拐杖，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。他的身后，跟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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