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前的雨，总是带着股陈年霉味，渗进宗祠的青砖缝里，也渗进人的骨缝中。
常婉站在长案前，指尖轻轻划过那排整齐排列的祭品木牌。雨水顺着窗棂滴落，在寂静的殿内敲出单调的节奏，像极了赵福此刻搓手时的声响。
“大奶奶，”赵福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，他手里那串钥匙叮当作响，眼神却死死盯着地面，“今日清点已毕，库房封存，明日祭祖，一切依祖例而行。”
常婉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过脸，目光落在第三排的角落。
那里本该放着三弟萧衍的木牌，此刻却空空如也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块刻着“旁支远亲”字样的劣质木牌，孤零零地立在那里，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孤儿。
“赵管家，”常婉开口，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尘埃，“你可知，这‘旁支远亲’四个字，写在祖宗面前，是要遭天谴的？”
赵福浑身一颤，手里的钥匙差点掉在地上。他慌忙抬起头，又迅速低下：“大奶奶误会了，这是……这是夫人吩咐，说老三近日行为不端，需以此警示，让他知耻后勇。”
“知耻后勇？”常婉轻笑一声，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算盘珠子碰撞般的清脆与冷硬，“若真是为了警示，为何要将他的名字从正位撤下？为何要换这块连墨迹都未干的劣牌？赵管家，你是想告诉我，萧家的规矩，如今是三房说了算，还是你赵家说了算？”
赵福额头渗出冷汗，结结巴巴道：“大奶奶明鉴，小的只是执行者。夫人那边……小的也不敢违抗啊。”
“不敢违抗？”常婉转过身，裙摆扫过冰冷的地面，“那你敢不敢告诉母亲，库房里的账目，为何少了三份上好的苏绣香囊？那是原本该供奉给祖先，却被你私自扣下，转送了三房的？”
赵福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就在这时，殿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阵寒风裹挟着雨水卷入，萧母披着狐裘，面色阴沉地走了进来。她身后跟着几个神色紧张的族老，以及一脸怯懦、手足无措的萧衍。
“婉儿，你在胡说什么？”萧母厉声喝道，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，“阿衍虽有些顽劣，但也是我的亲生儿子。你身为长嫂，不仅不教导，反而在祖宗面前污蔑我母子，甚至诬陷管家贪污，这成何体统！”
常婉缓缓行礼，姿态端庄，挑不出一丝错处：“儿媳不敢。儿媳只是觉得，这木牌的位置，有些不对劲。”
她走到那块“旁支远亲”的木牌前，伸手将其拿起。
木牌粗糙，边缘还有未打磨干净的毛刺。常婉拇指摩挲过那道毛刺，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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