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未亮，宗祠内的空气便已凝滞如铁。
清明前夕的雨歇了，却留下一地湿冷的青苔味，混着陈年香灰的苦涩，直往人鼻子里钻。常婉一身素色祭服，裙摆扫过冰冷的石阶，每一步都踩得极稳。她指尖微凉，触碰到袖中那枚温热的玉佩——那是昨夜林嬷嬷悄悄塞给她的，说是压惊，实则是在告诉她：大奶奶，今日这局，您得自己下。
宗祠正殿内，烛火通明，却照不暖人心。
长案之上，三列祭品依次排开。第一列是萧家长房与嫡系子弟的份例，金漆木牌熠熠生辉，供果鲜红欲滴；第二列是中房；第三列……常婉的目光落在最后一列最末端的那个位置。
那里空着。
本该属于三弟萧衍的祭品木牌，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块刻着“旁支远亲”字样的劣质木牌，孤零零地立在角落，像是一个被遗忘的弃子。
常婉的脚步顿住了。
她没有惊呼，也没有质问，只是微微垂下眼帘，看着那块木牌上粗糙的木纹。昨日夜里，她还亲手将萧衍的木牌擦拭干净，端正地放回原位。那时赵福还在库房外徘徊，眼神躲闪，如今不过一夜，东西就变了位置。
不是疏忽，是有意。
“大奶奶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轻唤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。
常婉回过头，看见萧母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。她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的织锦袄，脸色红润，看不出半分病态，唯有那双眼睛，浑浊中透着精明的算计。
“母亲。”常婉福身行礼，声音轻柔，却清晰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，“这是何意？”
萧母放下佛珠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：“什么何意？祭祖大典在即，规矩便是规矩。你大哥一脉子嗣单薄，理应体恤。至于老三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：“他年纪尚小，不懂事，放在前排若是冲撞了祖先英灵，反倒不美。移到后排，离祖宗近些，也是孝心。”
常婉心中冷笑。
离祖宗近？
前排的供桌距离神龛不过三步，后排却在殿门之侧，风吹雨打，香火难及。说是孝心，实则是羞辱。是要让全族上下都知道，萧衍在萧家，是个可有可无的边缘人。
“母亲此言差矣。”
常婉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如水，却字字珠玑：“《萧氏家谱》有载，祭祀之时，长幼有序，嫡庶有别，但并无‘以位定亲疏’之说。三弟虽是庶出，却是父亲亲子，血脉相连。若因年幼便将其置于边缘，岂不让外人笑话我萧家连自家骨肉都容不下？”
萧母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她站起身，缓缓走到长案前，伸手拿起那块“旁支远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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