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秦岚站在生锈的铁皮发电机旁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推开格栅时沾上的铁锈味。
那枚婚戒留下的苍白指圈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没开灯。
窗外的雷声闷响，像某种巨兽在云层深处翻身。
暴雨将至的压迫感，顺着墙壁渗进来。
崔明不在通风管道里。
赵三撒谎了。
或者说，赵三也被蒙在鼓里。
秦岚的目光落在角落那张折叠桌上。
那里放着一台老旧的收音机，滋滋作响，接收不到任何信号。
只有电流底噪，像死人的呼吸。
她走过去，拿起桌上的手机。
屏幕是黑的。
但电池显示还有1%。
这点电量，不够点亮什么。
只够照亮一个真相。
秦岚蹲下身，捡起地上散落的几样东西。
一枚袖扣。
黑色的，做工粗糙，塑料质感。
这是赵三手腕上掉下来的。
也是刚才赵三崩溃前，死死攥在手里的东西。
秦岚用拇指摩挲着袖扣表面。
没有品牌logo。
只有一个奇怪的图案。
像是两个交叠的圆环。
她的动作顿住了。
呼吸在潮湿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，又迅速消散。
那个图案。
她在结婚戒指的内侧见过。
一模一样。
那是她和前夫结婚时，特意找工匠刻上去的同心圆。
寓意“生生世世”。
可现在，它出现在了一个催收人——不，是一个陌生男人的手腕上。
而且，这个袖扣是假的。
廉价的注塑工艺，边缘甚至有毛刺。
真正的婚戒内侧，用的是真金镶嵌，触感温润。
而这个，冰冷、廉价，带着工业流水线的冷漠。
秦岚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愤怒。
有人偷走了她的过去。
用这种最侮辱的方式。
就在这时，防盗门的方向传来一声轻响。
咔哒。
锁舌转动的声音。
很轻。
但在死寂的地下室里，却像惊雷。
秦岚猛地抬头。
目光穿过黑暗，锁定门口。
那里站着一个身影。
穿着不合身的廉价西装。
肩膀塌陷，显得整个人更加佝偻。
手指上有长期吸烟熏黄的痕迹。
眼神游移，充满算计。
崔明。
他怎么进来的？
备用电源是他唯一能维持电子设备在线的地方。
他在外面混不下去，发现这栋楼的备用电源还能撑住他的社交形象。
他想趁天黑前蹭电。
不是为了生存。
是为了面子。
为了让他那些虚构的“重要会议”看起来像是在线状态。
为了让他那些早已失业三个月的身份，不至于被戳穿。
崔明看着秦岚手里的袖扣。
嘴角扯出一个干涩的笑。
“你发现了。”
他的声音油滑，带着夸张的语气词。
“我就知道，秦小姐的眼光，总是这么毒。”
秦岚没有说话。
她站起身。
手里紧紧握着那枚袖扣。
塑料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。
“为什么？”
她问。
简短。
冷硬。
从不解释。
崔明走近了几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。
“为什么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，笑得肩膀发抖。
“因为弱肉强食啊，秦岚。”
“你那点可怜的尊严，在我眼里，不过是随时可以变现的资源。”
他伸出手，指向秦岚身后的发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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