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浓稠的墨汁，从门缝里渗进来。
秦岚没有动。
她站在客厅中央，手里那根蜡烛已经燃到了尽头。蜡油滴在地板上，凝固成一滩白色的泪。
门外死一般的寂静。
刚才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嚎和砸门声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掐断了喉咙。
只剩下雨声。
暴雨敲打着老旧公寓楼的铁皮窗沿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，像是在催促什么。
秦岚抬起手，摸了摸无名指根部。
那里有一圈苍白的戒痕，皮肤因为长期的摩擦而微微凹陷。
婚戒已经不在了。
它躺在典当行冰冷的玻璃柜台下，换来了这台生锈发电机的最后一点余温，也换来了这笔高利贷尾款的收据。
那是她和过去那个软弱、卑微的自己，彻底切割的证明。
现在，她手里握着生杀大权。
只要她愿意，随时可以打开门，或者继续关着。
但崔明没有走。
这种安静比噪音更让人不安。
秦岚侧耳倾听。
楼道里的感应灯早就坏了，常年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潮湿的尘土气。此刻，这股味道似乎更重了，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酸腐气息——那是恐惧发酵后的味道。
过了大约三分钟。
或者是五分钟。
时间在这种绝对的黑暗中失去了刻度。
一声极轻的叹息，再次从门外传来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求饶，也不是咒骂。
而是一个女人的名字。
声音很轻，带着颤抖，像是怕惊动了谁，又像是终于忍不住喊出了心底最深的秘密。
“……婉清。”
秦岚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婉清。
这个名字像一根刺，扎进了她的耳膜。
她知道这个名字。
这是崔明前妻的名字。也是他为了维持“精英人设”，编造出的完美家庭故事里的女主角。
他在外面吹嘘自己有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和一个即将出生的孩子，以此来博取同事的同情和客户的信任。
原来，连这个都是假的。
或者说，这才是真的。
秦岚感到一阵荒谬的冷笑涌上喉头。
她转过身，走向门口。
脚步很轻，踩在有些翘起的木地板上，几乎没有发出声音。
她停在门前。
透过猫眼，外面是一片漆黑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她能感觉到，门外的崔明还在那里。
他并没有离开。
他在等待。
等待一个机会，等待一丝光亮，或者等待她自己崩溃。
秦岚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雨水带来的湿冷，还有那股越来越浓的焦糊味——那是发电机彻底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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