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像要把整座城市溺毙。
秦岚推开防盗门时，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已坏了。黑暗浓稠得化不开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能短暂地撕开这层厚重的黑幕。
她手里攥着那枚已经典当出去的婚戒——当然，戒指不在她手上，在当铺的玻璃柜台后，换成了此刻正轰鸣在屋内的那台二手发电机。
那是“半度电”的源头。
也是她在这栋老旧公寓楼里，唯一能握住的尊严。
崔明就站在楼梯转角处。
他浑身湿透，那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他瘦削且狼狈的骨架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在他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看到秦岚出来，他原本佝偻的身体猛地挺直了一些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秦姐……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抖，不知是因为冷，还是因为怕。
秦岚没有看他，只是侧过身，让出通往楼下巷道的路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疏离感。
崔明愣了一下，随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我就知道，你心软。”
他试图往秦岚身边凑，想要伸手去拉她的衣袖。
秦岚后退半步，避开了那只手。
她的手指上有一圈苍白的印子，是长期佩戴婚戒留下的痕迹。如今戒指没了，那圈皮肤却仿佛还残留着某种温度，烫得她心慌。
“我要去老地方。”
秦岚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崔明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泥水的皮鞋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秦姐，别去。”
他说，“那里……那里不适合你。”
“让开。”
秦岚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她不需要解释去哪里，也不需要解释为什么去。
在这个暴雨将至的夜晚，任何多余的言语都是软弱。
崔明咬了咬牙，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，胡乱擦了擦脸上的雨水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
他抬起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，尽管那光芒很快被疲惫掩盖。
“那张纸条，是我写的。但内容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他顿了顿，观察着秦岚的表情。
秦岚面无表情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这种沉默让崔明感到窒息。
他不得不继续说下去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惊动了隔壁那些正在沉睡的邻居。
“婉清……婉清是你前夫现在的妻子。”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，在狭小的楼道里炸响。
秦岚的脚步顿住了。
她转过头，目光如刀锋般锐利，直刺崔明的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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