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洞深处的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余安趴在坍塌的岩壁后,左手的食指已经不见了。
断口处没有流血,因为血早就被高温烧焦,结出一层黑硬的痂。那股焦糊味混着辟谷丹残留的酸腐气,钻进鼻腔,让人想吐。
但他不能吐。
胃里那半块发霉的辟谷丹正在最后燃烧。
它不再是药,而是燃料。
余安闭上眼,感受着体内仅存的一丝灵力在经脉中逆流。那是邹厉给的“赏赐”,也是催命的毒。此刻,这毒成了他唯一的刀。
前方,两具尸体纠缠在一起。
一个是邹厉,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青色执事服,手指上还戴着那枚刻着‘贪’字的玉扳指。另一个是那个黑袍魔道使者。
他们死得并不安静。
邹厉的喉咙被一只漆黑的手捏碎了,但他至死都在死死抓着使者的衣领。而使者胸口插着一柄短刃,那是邹厉用最后的力量刺进去的。
“巫族……”
邹厉的嘴里涌出大口的黑血,眼神涣散,却还带着不甘和恐惧,“你们……都是怪物……”
黑袍使者发出一声嘶哑的笑,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回声。
“怪物?”
他缓缓转过头,兜帽下的阴影似乎在看这边,又似乎只是在看着虚空。
“不,邹执事。你是祭品。”
“至于你身上的味道……”
使者抬起手,指尖轻轻划过空气中残留的那股霉味,眉头微皱。
“那是‘旧时代’的味道。青阳宗养蛊百年,竟连这点规矩都忘了?禁地深处,岂容外物窥探?”
余安屏住呼吸。
他听懂了。
刚才那一瞬,他体内的异瞳透过黑暗,看到了使者眼中一闪而过的忌惮。
那不是对强者的敬畏,而是对某种禁忌被打破的恐慌。
邹厉私通影族,吞没贡品,这些罪行在正道眼里是死罪。但在魔道眼里,这只是生意。
可余安身上出现的“巫族符号”,以及那股来自古老血脉的气息,触动了魔道使者更深层的神经。
他在害怕。
害怕这股气息会引来那些比魔道更可怕的存在。
所以,他必须清理现场。
包括邹厉,包括余安。
“咳……”
余安故意发出一声极轻的咳嗽。
这一声,在死寂的矿洞里,如同惊雷。
黑袍使者的动作停滞了一秒。
他猛地转头,目光如电,直射向余安藏身的角落。
“还有人?”
他的声音冷冽,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。
邹厉的尸体抽搐了一下,彻底没了声息。
余安没有动。
他知道,现在任何逃跑的动作,都会立刻招致必死的攻击。
他要做的是,赌一把。
赌使者对“巫族”的好奇,胜过对一个蝼蚁的厌恶。
余安缓缓站起身,每一步都踩在碎裂的骨头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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