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邹厉的手指还在颤抖。
那枚刻着“贪”字的玉扳指，此刻正死死抵在余安胸口那道渗血的伤口边缘。他眯着眼，试图从余安苍白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或挣扎。
但他只看到了一双死寂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光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灰暗，像一口枯井，连回声都被吞噬殆尽。
“装死？”邹厉的声音尖利，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。他用力掐住余安的下巴，指甲几乎嵌入皮肉，“血引蛊入体，你若是敢闭眼，我就让你生不如死。”
余安没有回答。
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，胸膛的起伏幅度小得像是被冻僵的尸体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他并没有睡。
甚至，比任何时候都清醒。
那只刚刚钻入他心脏血管的血引蛊，并没有如预期般疯狂吞噬。相反，它像是一只受惊的幼兽，蜷缩在他的心室深处，瑟瑟发抖。
余安的异瞳在黑暗中缓缓转动。
银灰色的瞳孔深处，灵气流动的轨迹清晰可见。他看见那只蛊虫体内原本狂暴的红色灵力，正在被一种冰冷、腐朽的气息一点点侵蚀。
那是半块发霉辟谷丹的药渣。
经过前六日的发酵，这团药渣早已不再是单纯的药物残渣。它在余安受损的丹田里，与血液混合，转化成了一种能够干扰灵智的剧毒介质。
这种介质，顺着血脉流向心脏，最终包裹了那只血引蛊。
现在，这只蛊虫不是在进食。
它是在求救。
它在向余安这个“宿主”，发出臣服的信号。
“呵……”邹厉突然冷笑一声，松开了手。
他后退半步，目光落在余安胸口那团微微蠕动的黑影上。
“看来，这废物体内的灵力太弱，连蛊虫都嫌弃。”邹厉甩了甩袖子，语气中带着轻蔑，“不过没关系。只要它还活着，就能替我去禁地送死。至于能不能拿到解药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那是它的命数。与你我无关。”
余安依旧沉默。
他在计算。
距离魔道使者抵达的时间，还有半个时辰。
距离他彻底失去行动能力，还有三个时辰。
如果他现在反抗，必死无疑。
如果他现在逃跑，会被血引蛊反噬，爆体而亡。
唯一的生机，在于制造一个更大的混乱。
一个能让邹厉无法脱身，又能让魔道使者注意到他的混乱。
余安的意识沉入那片冰冷的黑暗之中。
他伸出无形的触手，轻轻拨弄了一下心室中那只颤抖的蛊虫。
不是命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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