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禁地深处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树叶和铁锈混合的腥气。
余安拖着残破的身躯，跌跌撞撞地穿过一片枯死的黑松林。
他的左手食指断口处，伤口已经凝固，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并未消退。
那是辟谷丹毒素残留的痕迹，也是他体内那缕异瞳灵气被强行压抑的证明。
掌心紧紧攥着那团黑色的粘稠物。
半块发霉的辟谷丹残渣，此刻正微微发烫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他在沼泽边缘发现了这个鬼市的入口。
一个隐藏在地下溶洞中的黑色集市。
这里不流通灵石，只流通人命、秘密和禁忌。
余安深吸一口气，压住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他必须进去。
妹妹余婉体内的寒毒今日发作，若没有‘寒髓草’汁液压制，今夜必死无疑。
而他兜里仅有的三百下品灵石，在青阳宗外门连一瓶次等解药都买不到。
唯有在这鬼市，才能换到救命的东西。
但他知道，自己是个死人。
邹厉死了，他是唯一的目击者。
宗主密令出现在邹厉的丹药中，意味着整个青阳宗高层都在撒谎。
他无处可逃。
只能向黑暗借光。
……
溶洞内，烛火幽蓝。
无数黑影在狭窄的石廊间穿梭，交易声低沉而压抑，像是一群老鼠在啃食骨头。
余安低着头，尽量让自己融入阴影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洞穴尽头的一座石台上。
那里坐着一个盲眼老者。
老瞎子。
鬼市的管事。
据说他曾经也是青阳宗的内门长老，因窥探宗门秘辛而被挖去双眼，流放至此。
石台周围，站着两名身穿青色劲装的守卫。
他们的腰间挂着执法队的令牌。
那是青阳宗内门执法队的暗哨。
一旦他们认出余安身上的气息，或者发现他与魔道有染，立刻就会动手。
余安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摸了摸怀中的储物袋。
里面装着从邹厉尸体旁顺走的三百灵石，以及那枚刻着宗主印信的微型密令。
这是他的敲门砖。
也是他的催命符。
他走到石台前，跪下。
动作僵硬，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“我要买‘寒髓草’汁液。”
余安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老瞎子那双浑浊的眼球空洞地转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伸出枯瘦如柴的手，掌心向上。
“规矩你知道。”
声音干涩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拿什么换？”
余安将储物袋放在石台上。
袋子滑落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三百颗下品灵石滚落出来，在幽蓝的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老瞎子看都没看一眼。
“灵石在这里，是废纸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尖在空中虚划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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