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事堂后院的密室,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窗外雷声滚滚,暴雨将至的闷热裹挟着泥土的腥气,从门缝里钻进来。
邹厉坐在紫檀木案后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刻着“贪”字的玉扳指。
他的脸色有些苍白,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。
那种心悸感并没有消失,反而像一根细针,扎在他的心口,随着心跳一下下地刺痛。
“余安。”
他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,像是砂纸磨过喉咙。
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脆弱的平衡上。
余安走了进来。
他没有打伞,浑身湿透,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在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的衣服破烂不堪,袖口还沾着禁地里特有的黑色毒草汁液。
但最让邹厉感到不适的,是余安的眼神。
那双眼睛太静了。
不像是一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,倒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算盘,正在冷静地计算着得失。
“执事大人。”
余安低声说道,语气平淡得没有起伏。
他从怀里掏出三样东西,轻轻放在案头。
第一样,是一只密封的小瓷瓶,里面装着半瓶暗红色的妖兽血。
第二样,是一团被雨水浸泡过的药渣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腐霉味。
第三样,是一枚复制留影功能的残破玉简碎片。
邹厉的目光落在那些东西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他眯起眼,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笑意。
“余安,你这是在向本执事行贿?还是……挑衅?”
余安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像是在等待一个报价。
邹厉站起身,绕过案桌,一步步走向余安。
他身上的青色执事服笔挺整洁,与余安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。
那股淡淡的檀香味道,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阴冷气息,扑面而来。
“你知道规矩。”
邹厉停在余安面前半步远的地方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外门弟子私自进入禁地,轻则废去修为,重则逐出宗门。而你,还私藏了禁地的证物。”
他伸出手指,点了点那团药渣。
“这上面,有邹家的印记吧?”
余安垂着眼眸,看着自己的脚尖。
“是。”
“既然知道,就该把东西交出来,然后滚去禁地领死。”
邹厉的声音尖锐起来,带着惯有的刻薄。
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。你想用这些东西,换你的命,或者……换那点被你克扣的灵石?”
余安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越过邹厉的肩膀,看向墙上挂着的那盏昏黄的油灯。
灯光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。
“我要公平交易。”
余安说。
两个字,清晰,冰冷。
邹厉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出声。
“公平?在这青阳宗,我的规矩就是公平。”
他猛地伸手,一把抓住余安的衣领,将他狠狠按在身后的书架上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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