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不是那种能洗净罪孽的大雨,而是带着硫磺味和腥气的闷雷暴雨。
余安趴在执事堂后院的墙头,像一块被雨水泡发的烂木头。
他的左眼瞳孔深处,有一抹极淡的灰色在流转。
那是异瞳觉醒后的代价——感知灵气流动时,视野会变得扭曲且沉重。
此刻,他正透过这双眼睛,看着墙下那个穿着青色短打的年轻人。
那是邹厉的心腹,叫赵虎。
赵虎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,伞沿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但他藏不住那股子心虚。
他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恐惧。
这种恐惧,余安很熟悉。
就像三天前,赵铁踩碎那块刻着“邹”字的石片时一样。
人都怕死,尤其是当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在脖子上,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时候。
赵虎走到墙角那堆废弃的丹渣旁。
那里有一滩尚未干涸的黑血,血迹中心,那张折叠整齐的纸条已经被雨水浸透,墨迹晕染开来,像是一只哭泣的眼睛。
赵虎停下了脚步。
他举起灯笼,凑近看了看。
烛光摇曳,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,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,像一只张牙舞爪的鬼魅。
“大人说……要彻底清理。”赵虎低声喃喃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,“不能留痕迹。”
他伸出手,想去捡那张纸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湿滑纸面的瞬间,余安动了。
他没有出手。
他只是轻轻弹指。
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石子,裹挟着他体内仅剩的一丝灵力,精准地击中了旁边一根生锈的铁钉。
铁钉松动,坠入下方的水洼。
“叮。”
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在暴雨的轰鸣中,这声音微不足道。
但在赵虎耳中,却如同惊雷。
他猛地缩回手,灯笼剧烈晃动,光束扫过四周黑暗的巷道。
“谁?”赵虎厉声喝道,右手迅速按向腰间的佩剑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雨声。
哗啦啦。
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。
赵虎咽了口唾沫,强作镇定地环顾四周。
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滩黑血上。
不知为何,他总觉得那血迹的形状,在发生变化。
原本模糊的信鸽轮廓,似乎因为雨水的冲刷,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。
不,不对。
那不是信鸽。
那是一枚令牌的一半。
邹家令牌的碎片。
赵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他想起了白天在岩缝里看到的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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