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猪油。
闷热。窒息。
余安趴在禁地边缘的悬崖阴影里,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他破碎的青色执事服往下淌,混合着伤口渗出的血水,在泥地里汇成一股暗红色的细流。
他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在等。
等那场能掩盖一切声音和痕迹的大雨。
他的右手死死攥着一块浸透了药渣的粗布条。那半块发霉的辟谷丹已经被他嚼碎,混入了断肠草的汁液和铁背狼的黑血中。霉味、血腥味、还有断肠草特有的苦涩腥气,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却又极具迷惑性的气味。
这是邹厉最讨厌的味道,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但在暴雨将至的寂静中,依然清晰可闻。
是赵铁。
还有另外两个人。黑衣,蒙面,手持火把。那是邹厉派来的清理者。他们不为了抓捕,只为了确认尸体,并抹去所有可能指向邹厉私通魔道的线索——比如那枚令牌碎片,以及余安身上携带的任何“异常”痕迹。
余安屏住呼吸,将身体更深地嵌入岩缝。
他的异瞳微微收缩,视野中的世界变得截然不同。灵气流动的轨迹如同发光的丝线,清晰地勾勒出周围的一切。他能看到赵铁三人身上散发的微弱灵力波动,也能看到他们手中火把燃烧时产生的热浪扭曲了空气。
更重要的是,他能感觉到那股来自禁地深处的黑色气息,正在暴雨的掩护下,变得更加活跃。
它在流动。
流向邹家私库的方向。
余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邹厉以为他在禁地里是个待宰的羔羊,以为他会因为恐惧而逃窜,或者因为重伤而死亡。
但他错了。
余安从怀里掏出那只早已折断翅膀的信鸽。鸽子已经死了,但它的腿环还在。余安用颤抖的手指,将那根沾满黑血、霉味和断肠草汁液的布条,紧紧绑在信鸽的腿上。
动作很慢。
每一下都像是在切割自己的神经。
因为他知道,这只鸽子飞出的方向,正是邹厉书房所在的方向。
而邹厉,最喜欢收这种“意外”送上门的东西。
尤其是当这东西带着某种“罪证”的气息时。
脚步声近了。
“搜!一定要找到尸体!”赵铁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,“执事大人说了,只要找到余安的尸体,再销毁他身上的所有物品,这笔亏空就能平账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另一个黑衣人犹豫道,“听说这小子进了黑风林,运气不错,采到了雪莲草?”
“运气?”赵铁冷笑一声,“在青阳宗,运气就是命。没有命,什么都是空的。再说了,他身上的辟谷丹早就被扣下了,哪来的资源?分明是偷拿了公物,现在想赖账,才不得不进禁地拼命。”
余安在心里默念:*对,我是偷拿公物。我是贪婪的蝼蚁。我是该死的罪人。*
他闭上眼,将信鸽轻轻推入风雨之中。
鸽子并没有飞远。
它只是沿着预定的路线,跌跌撞撞地向着山谷下方的灯火处滑翔而去。那里,是邹厉书房的窗户。
余安看着鸽子消失在雨幕中,心中那块大石终于落下了一半。
但这还不够。
如果只有鸽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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