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暖阁的琉璃瓦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宋婉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时，裴昭正坐在榻边，慢条斯理地修剪着指甲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绯色宫装，衬得脸色愈发苍白，眼神却慵懒轻蔑，仿佛刚才那场雷霆之怒从未发生过。
“妹妹来得好快。”
裴昭放下金剪，指尖还沾着一点血珠，她用帕子轻轻擦拭，语气漫不经心，“皇上罚你抄写《女诫》，怎么还有闲情逸致来姐姐这里？”
宋婉没有回答，只是目光落在桌案上那只精致的沉香木盒上。
那是裴昭惯用的安神香囊，里面装着安神的香料，也是她失眠症的解药。
但此刻，那香囊旁，赫然放着那件素色狐裘。
就是这件故意留了半寸余量的冬衣。
第一章它挂在架上嘲讽；第二章被披在身上勒紧；第三章被拆下一根主线；第四章被重新缝合成紧身束缚；第五章被染上暗红污渍；第六章被呈堂证供般展开，余量变成了罪证。
如今，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是一具等待解剖的尸体。
宋婉迈步走近，每一步都踩在雨声的间隙里。
“臣妾奉旨搜查暖阁，寻找失窃之物。”
宋婉的声音低缓、克制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裴昭挑了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：“失窃？妹妹是说，我偷了皇上的东西？还是说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骤然锐利，盯着宋婉的眼睛：“妹妹想偷我的命？”
“臣妾不敢。”
宋婉停下脚步，站在距离桌案三步远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，既不会显得过于恭敬，也不会显得冒犯。
这是规矩，也是试探。
裴昭身后的老嬷嬷立刻上前一步，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剪刀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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