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琉璃瓦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大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，却压不住那股从脚底升起的寒意。
宋婉跪在御座前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面前，是那件被撕碎的素色狐裘。
残破的皮毛散落在地，像是一具被剥去皮肤的兽尸，露出里面狰狞的金丝云纹。
那是贤太妃的专属纹样。
也是裴昭试图用来陷害贵妃、进而动摇国本的罪证。
此刻，这罪证正静静地躺在地上，等待着审判。
皇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，面容隐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。
他并没有看那堆废墟，而是垂着眼帘，指尖轻轻摩挲着玉扳指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节奏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这种死寂，比雷霆震怒更令人窒息。
老嬷嬷站在一旁，手里攥着一块干净的帕子，眼神闪烁。
她不敢上前清理现场，也不敢让宋婉起身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信号，一个能让她决定是继续执行命令，还是立刻撇清关系的信号。
“娘娘。”
宋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。
她没有抬头，只是将额头紧紧贴在地面上。
冰冷的触感顺着额骨蔓延至全身。
“臣妾知罪。”
这一句，不是认罪。
而是请罪。
是将所有可能的退路，全部堵死。
老嬷嬷愣了一下，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她快步上前，想要伸手去拉宋婉。
“殿下恕罪，这……这衣服已经毁了，污了圣眼，奴婢这就让人拿去烧了，免得脏了陛下的眼。”
她的动作很快，带着一种急于掩盖什么的仓皇。
她想拿走那些碎片。
只要碎片消失，真相就会随着灰烬一起消散。
宋婉没有动。
她甚至没有抬起眼皮去看那个逼近的手。
直到那只手即将触碰到狐裘残片的一瞬，她突然动了。
不是躲避，而是向前。
她膝行半步，伸出颤抖的手指，从那堆混乱的布料中，拈出了一根线头。
那是一根极细的银线，缠绕在一缕黑色的发丝上。
发丝很长，色泽暗沉，不属于后宫任何一位嫔妃常用的熏香味道。
它属于外男。
属于前朝。
属于那个裴昭以为藏得天衣无缝的秘密。
“住手。”
皇帝的声音终于响起。
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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