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偏殿的琉璃瓦上，声如碎玉崩裂。
宋婉坐在榻边，指尖捏着一枚细若牛毛的银针。
那件素色狐裘依旧披在她身上，却已不再是御寒之物，而是一道活生生的枷锁。
半寸余量。
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钝刀，在裴昭裁衣时便已埋下祸根。此刻，这半寸布料紧紧勒着她的腰腹，每一次呼吸都要与织物的阻力抗衡，仿佛有人正隔着皮肉，一点点收紧绞索。
老嬷嬷站在门口，手中的拂尘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那是倒计时。
“娘娘说了，”老嬷嬷的声音尖刻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晚宴前，你若不能将这件衣服改得‘合身’，便是欺君罔上，乱了宫规。”
宋婉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狐裘内侧那道被撕开的缝隙上。
那里原本藏着墨渍的秘密，现在，却多了一缕不属于她的发丝。
极细，极黑，带着淡淡的苦杏仁味。
那不是裴昭的头发。
裴昭常年用玫瑰精油沐浴，发间总有甜腻的香气。而这缕发丝，冷冽、干燥，带着一种来自深井般的寒意。
宋婉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恐惧，是愤怒。
她想起昨夜裴昭在暖阁中的颤抖，想起她嘴角那抹如释重负的微笑。
原来，那并非因为抓住了她的把柄，而是因为——有人替她擦去了痕迹。
真正的幕后黑手，一直躲在阴影里，看着她们互相撕咬。
“宋妹妹，”门外传来一声轻笑，慵懒而傲慢，“时辰到了。”
裴昭来了。
她没有带任何人，只穿着一身绯色宫装，手中把玩着那把金剪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，她却毫不在意，仿佛这场暴雨也是她权柄的一部分。
宋婉站起身，狐裘随着动作发出沉闷的摩擦声。
那种粗糙的触感，像极了第一章时挂在架上嘲讽的眼神。
如今，它变成了勒进肉里的疼痛。
“娘娘。”宋婉低声道，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裴昭走进屋内，目光扫过宋婉苍白的脸，最后落在那件狐裘上。
“怎么？还在改？”
她走近几步，伸手挑起宋婉下巴上的发丝，指尖冰凉。
“我记得，规矩是让你自己改好。若是改不好……”
裴昭凑近她耳边，温热的气息喷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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